【第 101章 因為人家有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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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買回來的豬肉還帶著熱氣，白花花的肥肉壓在木桌上，映著冬日灰蒙蒙的天，看著竟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窮人最安心的時候，不是身上穿的有多好，而是家裡有糧、有鹽、有肉。
可糧食擺在那裡，人心就穩。
“明淵，你去看書。”柳氏一進門，便開始趕人，“別總圍著灶房轉。”
“縣試才是正事。”
謝明淵站在門邊，明顯還想留下，他其實就想多陪陪媳婦。
這段時間不是讀書，就是抄書，兩人說話都少。偏偏如今剛覺得關係近了些，又被親娘硬生生拆開。
可看著柳氏那不容拒絕的模樣，他到底還是認命地回了屋。
臨走前，還偷偷往灶房看了一眼。
沈知夏正在挽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那畫麵，讓他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知夏。”柳氏望著滿桌肉，心裡直發慌，“這麼多肉咋弄？”
她活了半輩子，第一次覺得“肉太多”居然也是煩惱。
“做臘肉。”沈知夏回答得乾脆，“全醃起來。”
“等開春、都能吃。”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分肉。
肥瘦分開，下水單放，骨頭留著燉湯。動作利落得不像個鄉下姑娘。
“娘。”
“你知道那些大戶人家為什麼不怕荒年嗎？”
“因為人家有存糧。”
“糧倉一開，夠吃幾年。”
“咱們窮人怕災，不就是因為家裡空嗎？”這話一下戳進柳氏心窩，她小時候經曆過荒年。
那會樹皮都有人搶，餓急眼的人，什麼都吃，甚至有人賣兒賣女。
所以她比誰都明白。
糧食，才是真正能保命的東西。
“行。”她重重點頭，“你說咋弄，娘就咋弄。”
灶房裡很快忙活起來，粗鹽倒進木盆，豬肉一層層碼進去。
柳氏不停揉搓，鹽粒紮進裂開的手口子裡，疼得她直抽氣，可臉上卻帶著笑。
人窮慣了，如今能這樣大塊醃肉，她做夢都不敢想。
另一邊，沈知夏已經燒起熱水處理下水，豬肚翻洗，豬肝切開，豬心、豬腸全都泡進鹽水。
血腥味混著熱氣彌漫整個灶房，若換旁人家，隻怕嫌臟嫌臭，可她舍不得浪費。
因為她知道，明年旱災，這些如今沒人稀罕的東西，會有多珍貴。
窮人最可悲的，不是吃苦，而是明明守著能活命的東西，卻因為無知，全扔了。
“今兒中午燉豬肺湯。”她頭也不抬道，“加白蘿卜。”
“暖身子。”
“好。”柳氏如今對兒媳的話，幾乎已經成了本能順從。
她越看越覺得，自家這是撿著寶了，這姑娘不但會掙錢，還會過日子，最重要的是，她心裡有成算。
一個家，最怕女人隻顧眼前，可沈知夏不一樣，她像時時刻刻都在為以後打算。
等四十斤肉全部醃完，整整裝滿一個大壇子。
柳氏看著剩下那些豬肝、豬心、豬肚，卻犯了難。
“知夏。”
“家裡沒空壇子了。”
“買。”沈知夏說得極自然“多買幾個。”
“日子長著呢。”
柳氏：“……”她如今已經習慣了，兒媳婦說什麼，照做就是。
於是中午，兩人又坐牛車去了青山鎮。
這次，連謝明淵也被拉上。
寒風吹得人臉生疼。
沈知夏卻像感覺不到冷，一進雜貨鋪便挑了四個大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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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勢，不像買壇子，倒像在囤命。
等出了鋪子，又直奔肉攤。
“老板。”
“下水怎麼賣？”
“便宜。”屠戶笑道，“這些沒人愛吃。”
“你若全要，算你低價。”
於是沒一會，背簍便塞得滿滿當當。
豬腸、豬肺、豬肚堆成一大筐，足有幾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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