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章 正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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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
是出了門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牛車吱呀作響，婦人提著點心籃子，男人抱著孩子跟在後頭。誰家帶的禮厚誰家體麵，一路上都有人偷偷打量。
禮重不重，往往就是女人在婆家有沒有臉麵。
沈知夏與謝明淵先去了沈小叔家。
小叔家日子普通，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炕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小嬸還特意蒸了白麵饅頭，顯然是提前準備過。
“知夏如今是真出息了。”小嬸一邊倒茶，一邊感慨“日子是自個慢慢過出來的。”
前些日子謝家還窮得差點揭不開鍋，如今卻又是買肉又是做新衣，連謝明淵都越發有讀書人的氣派。
人一旦開始翻身，閒話自然也跟著來了。
臨走時，小嬸忽然把沈知夏拉到一旁，她先左右看了眼，確定沒人聽見，才壓低聲音，“知夏啊，你今日儘量避著你大伯娘一家。”
沈知夏眉頭微動，“怎麼了？”
“還能怎麼。”小嬸撇嘴，“你那大伯母最近在外頭沒少編排你們娘倆。”
“說你娘最會算計，平日裝老實，其實心眼深得很，還說你跟你娘一樣藏得深，如今你們家剛好些，就開始壓親戚風頭。”
說到這裡，小嬸都忍不住冷笑，“她那張嘴，恨不得把黑的都說成白的。”
沈知夏聽完，眼底卻慢慢沉下來。
不對，太不對了。
前世的大伯母，雖勢利刻薄，卻從不敢這樣明著樹敵。那時候大伯一家日子過得風光，沈知秋又攀上富貴，她向來最會裝和氣。
如今怎麼突然跳出來咬人？除非，她在急，急著壓他們家。
或者說，怕他們家起來。
想到這裡，沈知夏心裡忽然掠過一絲異樣，像有什麼東西，開始偏離前世軌跡。
“小嬸。”她笑了笑，“侄女知道了，能避則避。”
嘴上這樣說，可她心裡卻明白，有些人不是你避著，她便會放過你的。
離開小叔家後，兩人去了鎮上的錦繡坊。
年節裡的鎮子比平日熱鬨不少，街邊掛滿紅燈籠，賣糖人的、炸果子的、說書的擠成一片。
可再熱鬨，也掩不住窮人的寒酸，不少孩子眼巴巴盯著糖葫蘆，卻連一文錢都拿不出來。
有些婦人進布莊前，還得先摸摸懷裡的銅板夠不夠，日子艱難的人，到哪都艱難。
錦繡坊裡卻暖香撲鼻，熏香混著綢緞氣息，和外頭仿佛兩個世界。
“就知道你今日會來。”陳掌櫃一見兩人，便笑著遞過紅封，“拿著，這是陳姨給的壓歲錢。”
沈知夏也不扭捏，笑著接下，“謝謝陳姨。”
“祝陳姨新年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哎呦。”陳掌櫃頓時笑得眼角起紋，“還是你這丫頭嘴甜。”
寒暄幾句後，沈知夏便主動開口，“陳姨，有活計嗎？”
“我想帶些回去，省得過幾日再跑一趟。”
陳掌櫃一聽，神色卻微微認真起來，“活倒是有。”
“隻是這次不同。”她轉身從櫃裡取出一個長木盒。裡麵放著細密繡線和一張繃好的絹布，“這是位大戶人家定的壽禮。”
“家中老夫人八十大壽，要在三月十六前完工，要求也高，得繡出寓意。”
“尋常百壽圖，人家看不上。”
沈知夏眸光卻瞬間亮了，八十大壽……
她記得，前世確實有這麼回事，那位老太太命極長，一直到八十六才走。那次壽宴辦得極盛，凡被看中的繡品，全都得了重賞。
其中最普通的百壽圖，賞銀便有一百兩。
一百兩，夠鄉下人家活半輩子。
她心口猛地一跳，這機會絕不能錯過。
“陳姨。”她幾乎沒怎麼猶豫，“這活我接。”
陳掌櫃倒愣了下，“你可想好了，這單子若做砸了，壞的是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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