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傳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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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能慌。
倘若外臣已經決定逼宮廢後，溫明殿的幾扇門根本擋不住光祿郎官。
他們此刻圍而不入，必然有所顧忌。
她還活著，傳國玉璽仍在她手中，還有大行遺命，局麵還沒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謝瑾抬起頭來：“你們都有誰聽見大行遺命了？”
“方才在禦前的人都聽見了，周侍中還書錄了遺詔。”白麵內侍道。
“遺詔何在？”
話音剛落，宮人之中就有一個年輕男子艱難起身。
他一動，身旁兩名內侍也踉蹌著站起。
謝瑾打眼看去，年輕男子頭戴進賢冠，腰間懸著銀印青綬，此刻正和兩個內侍被布帛捆在一處。
他雙手捧起一卷玄帛，躬身道：“臣雲陽周氏，侍中周舟，拜見皇後。大行遺詔在此。”
謝瑾心中一鬆，卻沒有讓他靠近。
“遺詔從書成、用璽以後，都由誰保管？”
“回皇後，遺詔自用璽之後，就一直在臣手中，再無旁人觸碰。”
“是誰將你們捆在一處？”
周舟看向白麵內侍，內侍立刻向前膝行兩步，俯首道：“回皇後，是臣擅作主張。”
“為什麼這麼做？”
“禍變猝起，臣擔心有人私取遺詔，又擔心隻拘束周侍中一人，會落下宦者淩辱朝臣的話柄。”
茂源伏在地上，解釋得極快。
“所以臣命人將周侍中與兩名小黃門捆作一處。三人同受縛束，彼此見證，禍福一體。”
“如此既能防止有人私取、私改遺詔，也能證明臣並非挾私拘禁周侍中。”
周舟臉色略顯陰鬱，卻仍躬身道：“臣受大行托付，斷無擅改遺詔之心。”
“茂常侍所為雖然失禮，但事出倉促，亦非挾私辱臣。國事當前，臣不敢因一己體麵耽誤大局。”
“嗯，你們護詔有功。”謝瑾頷首道，“今夜事急從權，本宮便不以此問責。隻是此事終究委屈了周侍中。”
茂姓內侍聽皇後這般表態，不禁麵露喜色，起身就要從周舟手中接過玄帛。
“站住！”謝瑾驟然出聲。
茂姓內侍身體一僵。
“所有人留在原處，誰都不許觸碰遺詔。”
茂姓內侍立即重新跪下。謝瑾也沒有伸手接取玄帛。
蕭瑜擬定遺詔時，本就沒有三公九卿和宗室諸王在場見證。
她若在此刻把遺詔拿到自己手中，日後便會有人指控她把持遺詔、私行篡改。
更何況，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認識大乾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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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玉璽上的文字樣式她沒見過。
“周侍中，方才我心神激蕩，唯恐有所聽誤。你站在原處，將遺詔當眾誦讀一遍。”
周舟領命，將遺詔緩緩展開。
“太子幼衝，未堪親政。皇後明慧有智，有含章之才，徽柔之德，宜臨朝稱製，總攝內外，以安社稷……”
謝瑾閉上眼，將遺詔與蕭瑜臨終前說過的話逐一核對。
內容相同。
隻是，這份遺詔，實在有點太超出規格了。
臨朝稱製。
這已經不是太後聽政，而是代行天子之權了。
如果謝瑾能夠握住這道遺詔，在新帝親政以前，她便是大乾最有權勢的人。
可如果握不住，這道遺詔就是她的催命符！
朝臣可以容忍太後輔佐幼主，卻未必能夠接受皇太後掌握天子大權。
周舟聲音停下後，謝瑾睜開眼：“可以了。你們都保護遺詔有功，日後我自然有賞。”
“遺詔仍由周侍中保管。你們三人暫時留在原處，不得擅自交談，也不能私自將遺詔交給他人。”
三人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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