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直門三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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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越說越不像話了。”司徒喬敘緩緩站起身來。
“在座諸位都是國之乾石。太尉總掌四方兵事，司空典領水土營作，大司農統理錢糧，廷尉執掌刑獄，宗正序理宗室……”
“如今陛下安危不明，太子不知所蹤，我們若在沒有證據之前公然闖殿，便是在脅迫中宮。屆時，謝氏手中有兵，宗室也有擁立新君的名分，人人都可以以”清君側“為由起兵。”
皇甫頌：“如果找到證據了呢？”
“若查實皇後真有私匿儲君、弄權禍國之嫌，老夫自會請皇後歸政公卿，使謝氏宗親儘避兵權。必要之時，再請皇後交出璽綬。”
“但在事情查實之前，任何人不得冒犯中宮，敗壞國朝綱紀。”
皇甫頌沒有接話也沒有轉身，他站在窗前，雙手牢牢攥著窗欞。
他懷裡有一封先帝留下的密旨，這件事，隻有極少數人知道。
但他沒必要拿出來打草驚蛇，讓這群貪生怕死，蛇鼠兩端的文官走漏了消息。
司徒見他毫不動搖，轉向眾人繼續道：“從此刻起，朝房內的所有討論，不得外泄一字。鄭君，你最擅查案，你來說說，眼下應當先查什麼？”
鄭台略一思索：“下官以為，當務之急是查四件事。其一，搜查宮中諸殿，確認太子是否仍在禁中。”
“其二，勘驗昨夜各宮門籍簿，傳問城門候與當值衛士。隻要有人出宮，總會留下痕跡。”
“其三，查承光殿諸門，看看宮人們究竟從何處離開。”
“其四，請尚書令查閱近日從禁中發出的詔書。倘若中宮早有安排，必然不會隻有太子一處。”
司徒微微頷首：“可。一切就依廷尉所言。”
“在查明太子下落之前，不要把消息傳到宮外，尤其是執金吾謝承那邊。”
“謝承手裡有一千緹騎，貿然讓他知道太子失蹤、皇後被圍，他一旦因為恐慌做出點什麼來，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他又朝皇甫頌看去：“太尉以為如何？”
“搜。把皇宮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太子。”
司徒又轉向尚書令裴政：“裴尚書，你回尚書台走一趟，查一查近期和西南的往來文書，看看有沒有異常的調令或密函。無論查出什麼，直接送來崇政殿，千萬不要轉經他人之手。”
裴政拱手：“下官這就去。”
廷尉鄭台和衛尉耿恢主動領命：“下官去查宮門。”
……
宗正蕭茂靠在椅背上昏睡，時不時發出粗重的呼吸聲，偶爾還抽搐一下。
廷尉鄭台大步跨過門檻時，蕭茂被猛地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鄭君，查到了嗎？”司徒睜開眼睛。
廷尉將木牘放在案上，回道：“查到了，西直門，昨夜被人用禦賜金牌叫開了。”
“誰？”喬敘猛地坐直了身。
“中常侍曹正。城門侯交代，昨夜漏深，曹正持禦前金符，攜帶三輛牛車，自西直門出宮。”
宗正蕭茂身體一晃：“太子呢？”
“門籍上沒有太子。”
皇甫頌厲聲道：“三輛牛車，他們搜了沒有？”
鄭台看向身旁的衛尉耿恢。衛尉掌宮門衛士，昨夜守衛宮門的人都是他的屬吏。
“西直門候說，曹正常年侍奉禦前，所持又是陛下親賜金符。他驗過金符無誤後，就……就沒有命人搜檢車中。”
皇甫頌猛然拍案。
“三輛牛車深夜出宮，他們竟敢不搜？”
“曹正稱奉陛下急詔出宮。”耿恢艱難辯解，“金符查驗無誤，門吏不敢阻攔。”
“好一個不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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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頌怒極反笑。
衛尉耿恢不敢作聲，鄭台又拿起另一片供辭。
“西直門候還說，曹正出宮以後，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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