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發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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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頌答應得太快，喬敘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見他沒什麼動作，喬敘轉而對鄭台道：“鄭廷尉，你帶人前往執金吾駐地，查問太子是否在謝承營中。
“如果太子在，謝承就是私藏國嗣。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問個清楚。如果太子不在，那我們之前的猜測就要全部推翻。”
“下官遵命。”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大司農梅召緩緩開口，“執金吾是皇後親兄，手中有一千緹騎。我們派廷尉過去，謝承憑什麼相信？憑什麼開門？
“萬一他真把太子藏在營中，見廷尉到來以為我們要搶人，直接扣下甚至殺人滅口怎麼辦。”
“我親自帶人去！”皇甫頌拍板。
“不行！”梅召和司徒幾乎同時開口。
依照皇甫頌的脾氣，恐怕當場就要和謝承兵戎相見。
喬敘道：“太尉還是和我們一起穩坐後方吧。”
鄭台沉聲道：“還是我去吧。我以前和謝承一起處理過京師盜案，彼此還算熟悉。不過我還需要帶一個人。一個謝承無法拒絕的人。”
眾人對視一眼，瞬間想到鄭台說的是誰人。
司徒點頭：“鄭君，你帶長秋宮令去吧。有她同往，謝承至少不會一見麵就動手。”
“記住，你的任務是確認太子的下落和安危，不是興師問罪。”
梅召補充道：“告訴謝承，他若忠於大乾，就請他將太子安然送回宮中。他若忠於皇後，也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是。”鄭台轉身離開。
大司農梅召思索片刻，又道：“謝宴倘若真的帶兵進京，手中必然握有陛下璽書。我們此刻即便發文沿途州縣，讓他們拒絕謝宴進城休養，沒有陛下玉印，隻怕不會有人聽從。”
“京畿附近的糧倉，我自認還能掌握。我現在就下令，十三倉不得向任何兵馬大宗發放糧草。”
喬敘點點頭：“可。梅君下令時，還可告知各倉，無論是西南軍、北軍、執金吾緹騎，還是各衙屬府兵索糧，一體如此。”
皇甫頌眼皮一抬，看向喬敘。
喬敘繼續道：“無論哪一方先動兵，十三處常平倉都不能成為他們爭搶的軍糧。隻是，此令隻能暫緩其一時，未必真能阻止兵亂。”
……
鄭台向攸寧說明了事情始末後，攸寧直接拒絕：“沒有皇後詔命，我不能跟你去。”
“倘若太子真在謝二將軍營中，必有其道理。”
“你要我以中宮女官的身份，帶外臣去索要儲君，無異於讓我替你們從皇後手裡奪走太子。”
鄭台立刻解釋：“攸宮令所言有理。所以，下官想請宮令先回溫明殿，向皇後請旨。”
“皇後若準，宮令再隨下官前去。皇後若不準，也請她明示太子應由何人迎回。”
攸寧眼神微動：“你們肯讓我回溫明殿？”
“必須讓你回去。”鄭台道。
“眼下所有人都在猜測，太子出宮究竟是不是中宮授意。皇後倘若始終不發一言，猜測隻會越來越重。”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一名光祿郎官走到門邊，對鄭台拱手道：“廷尉，朝房有急報。”
鄭台與攸寧一同回去，正聽到司徒喬敘站在案後說話：“溫明殿方才開門了。”
攸寧心頭驟緊：“出了什麼事？”
喬敘緩緩道：“傳話的郎官說，皇後要一碗熱粥。”
朝房裡一片死寂。
如果皇帝還活著，太子就在溫明殿，禦膳不可能隻備皇後一人的份。
宗正蕭茂身體一軟，扶住幾案，眼淚再次湧了出來：“陛下……”
“宗正慎言！”司徒厲聲喝止。
蕭茂死死咬住嘴唇，將哭聲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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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即便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可隻要皇後不開門，誰也不能第一個說皇帝駕崩。
喬敘看向攸寧：“攸宮令，你親自把粥送進去。再將曹正攜帶太子出宮，可能交付執金吾謝承一事，如實稟報皇後。請皇後示下，是否準鄭廷尉前往查問。”
攸寧目光從三公九卿身上一一掃過，慢慢挺直脊背：“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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