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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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蒙著一層薄雲，冷森森灑在溫明殿的雲紋瓦當上。
階下，光祿勳郎官們個個按刀而立，屏氣凝神。
領頭的虎賁中郎林雲看著遠處來人，手掌按上刀柄。待那人走到燈火能照見麵容的地方，他的手指才微微一鬆。
林雲上前拱手道：“太尉。”
皇甫頌走近，抬眼打量了他一番。
“原來今晚是你當值，我有事要進殿。”
林雲一愣，旋即答道：“太尉，溫明殿是陛下寢宮，沒有宣召，任何人不得進殿。”
“我乃三公之首，掌管天下兵事，我現在要進殿麵聖也不行了嗎？”
“還望太尉見諒，末將也是奉公行事。”林雲硬著頭皮回話。
皇甫頌微微頷首，也不與他爭辯。
他將懷裡的錦被掀開一角，露出孩子半個發髻。
林雲瞳孔驟縮，身後眾人也齊齊變了臉色。
“你做得不錯，奉公執守，正該如此。”皇甫頌緩緩開口，“想必你也聽到了些風聲。我們派人尋了一日，總算在宮外找回太子。我深夜入宮，進門時早已搜檢過，並無寸鐵在身。”
“現在，我護送儲君回宮，交與皇後娘娘。你還要阻攔嗎？耽誤了殿下的安危，這個乾係，你擔得起嗎？”
郎官們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慌亂。
雖然他們早就有了七八分猜測，但誰也不敢說破。
如今太尉親口坐實太子失蹤，又說要將儲君交給皇後，看來聖上確實出事了。
這個時候他們再敢攔，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林雲遲疑片刻，額頭都滲出了汗，終於收起兵刃，側身讓開一條道路。
“太尉請。”
兩側郎官亦紛紛收刃退讓。
皇甫頌抱著錦被，走進了溫明殿。他腳步放得很輕，踩在地磚上沒有半點聲音。
殿內隻燃著幾根蠟燭，光線十分昏暗。
但皇甫頌軍伍出身，夜視能力本就比常人要強。遠遠地，他就看見龍榻上躺著兩個人。
外側是當朝皇帝，他臉白得像蒙了層霜，嘴唇泛著青紫色，錦被蓋到胸口，連起伏都沒有，明眼人一看便知早已沒了氣息。
裡側蜷著皇後。
她背貼著床欄，長發散開，眉頭微微蹙起，緊挨皇帝的屍身躺著，頭還微微往外側偏了半分，像是尋常夫妻夜裡同寢，不自覺向枕邊人靠近。
皇甫頌站在榻前，良久不語。
那道密旨，他貼身藏了三年，綾邊都磨得起了毛。
僖帝臨終前說“謝家女必為元氏第二”的聲音，如今仍在耳邊嗡嗡作響。
可現在，陛下和皇後，兩個人就如同尋常人家的夫妻躺在床上。
他站了許久，久到燭火都滅了一根。
謝瑾的睫毛忽然顫了顫，猛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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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床裡縮了縮，後背抵在冰冷的床欄上。
“你是誰？！”
皇甫頌反而一怔。
“來人呐，有刺客！！護駕！”
還沒等皇甫頌回話，謝瑾立刻拔高嗓子大喊一聲。
殿角眾內侍宮女被聲音驚醒，看到殿中站著個陌生男人，殺氣騰騰，都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喊保護娘娘。
皇甫頌手臂微微一鬆，把懷裡的錦被扔在地上，直接朝謝瑾掐了過去。
謝瑾身子一滾，想都沒想便抓起懷裡的玉璽，卯足力氣朝他臉上砸過去。
皇甫頌看著宛如驚弓之鳥般跳下龍榻的皇後，朗聲道：“臣太尉皇甫頌，奉僖帝遺詔，入宮誅殺皇後謝氏，以絕外戚之患，防元氏舊事重演。”
謝瑾懵了。
僖帝？
這是誰？
她身旁剛躺著的皇帝嗎？
可皇帝不是今天才死嗎？這麼快就有諡號了？
還有什麼外戚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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