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恩從何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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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見的機會。
謝瑾茅塞頓開。
錢總有花完的時候，她賞再多也沒用。
換成被看見的機會，就是說要拋去身份，去看郎官們的才華。
看他們是會治水、用兵，還是胸有韜略，能治國輔政。
有才之人最大的痛苦不是屢次失敗，而是壓根沒有機會施展生平所學。
所謂知遇之恩，知，就是知你有才，遇，就是給你機會一展才能。
“郎官，尤其是三署郎，平日在殿門、宮門輪值，沒有機會上朝奏對。”
“太後可以命新任光祿勳從郎官中擇選通曉律令、禮儀、郡國事務之人，輪流承擔一些差遣。”
攸寧掰著手指，一件件替她列舉：
“譬如校錄大行舊詔，整理諸王入京的名籍，核對沿途傳驛文書，抄錄各國所上喪表。”
“還可以讓通曉郡國道路的人，核驗諸王隨行人數與所經驛站；讓熟悉禮製的人，協助太常安排諸王哭臨的次序。”
“這些事情既與眼下局勢有關，也能看出一個人是否細心，是否明白政務。”
“做得好，由尚書台記名。將來正常補官時，這便是可以寫進考課裡的功勞。”
謝瑾眼睛亮了亮。
“也就是說，我不用現在給他們官，隻給他們一個表現的機會？”
“正是。”
“那讓他們每天來長樂宮外候召如何？一次三五個人，我也可以見一見。”
攸寧立刻搖頭。
謝瑾看見她的神色，脫口而出：“又有規矩？不可隨意召見？”
“正是。”
謝瑾幽幽歎息一聲，心裡已然反應過來。
如果她要召見郎官奏對，便等於是替光祿勳做了考核、調度，光祿勳本人成了擺設。
剝奪了光祿勳的權利，還要讓他管理宮禁，出了事還要找他問責，換做是誰心裡都會不舒服。
更嚴重的是，光祿勳可能會覺得太後不信任他，不需要他。
長此以往，他就會消極應對謝瑾的命令，甚至會選擇投靠其他勢力自保。
此刻回想，謝瑾最開始隻想請客吃飯，卻可能被看做私交禁軍。
現在她想讓郎官有機會覲見奏對，又會被視作私置署吏。
隻要她的行為一超出製度，就有可能被曲解。
她不是想乾什麼就能乾什麼，而是隻能乾不被外朝誤會的事。
當然啦，想解決這些問題也很簡單。
照規矩走便是。
可是，這對嗎？真的應該這樣嗎？
謝瑾心中隱隱覺得不適。
這不單單是因為身處層層規矩的框架內，處處掣肘而深感無力。
準確來說，她心中有一種揮之不去，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感。
“正是。此事仍需讓尚書台發下差遣，再由光祿勳依照郎官的籍貫、經曆與所學，擬定輪值名單。”
“同時，太後不能自己挑選郎官，也不能增減名單。若要問話，也需在前殿召見，身旁留下尚書郎與女官記錄。”
“如此，郎官們所得仍是太後的恩遇，卻不是太後的私屬。”
謝瑾找不到心中的危險感來源，乾脆暫且擱下。
“攸寧，你怎麼連這些都知道？”
攸寧垂下眼睫。
“太後平素不喜旁人近身服侍，梳頭更衣，多親力親為。”
“婢子無事可做，太後便讓婢子去和曹公學習，慢慢便知道了這些。”
謝瑾聽得心口發熱，隨手紮起一塊切梨喂她吃。
攸寧下意識雙手去接。
謝瑾把梨往前送了送，抵到她唇邊。
攸寧垂下眼，長睫顫了顫，終是低下頭，就著她的手輕輕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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