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你領來的,就管束好。”
許大成走上前,從趙有春手裡接過素練,手指在那塊黑斑上撚一撚,幾塊鬆散的絲便粘在他指腹上。
“請問官長,這匹練在出物簿上記作什麼等色?”
私府吏臉色一沉:“你也配查皇太後的簿?”
“不敢。”
“那就退回去排你的隊。”
許大成仍托著那匹練:“隻是方才我聽這位中黃門說,練短一寸,要在案前說清。眼下這匹料雖然沒短,但如果做衣服的時候把黴斑裁了,就要短了。”
私府吏道:“你不裁,不就不短。”
院裡不知是誰“噗”地笑了一聲,隨即又憋了回去。
私府吏身側年輕的中黃門突然開口:“這次給虎賁諸署的練,簿上可曾注明惡敗?”
私府吏恭恭敬敬道:“不曾。”
“可曾注明是否受濕?”
“不曾。”
“那就不是這一匹練。”
私府吏忙道:“可能是昨夜搬運時,淋了雨,生了一點黴斑。”
年輕中黃門點點頭:“確實。這匹練是何人領運的?”
私府吏一愣。
“既是領運者汙損太後所賜之物,你把他姓名給我,我叫他照價賠補。”
私府吏嘴唇動了動,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素練,道:“也可能不是受濕,是下麵的人夜裡沒看清,把壞了要扔的練拿來了。”
年輕中黃門點點頭:“給他換一匹。”
私府吏忙應是,轉身從後麵抽出一匹新的。
趙有春接在懷裡,先朝兩名中黃門行禮,又向三張案後逐一彎腰,最後跪在地上,對天念道:“謝陛下恩典,謝太後恩典,願陛下、太後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發賞一直發到午後。
其間又驗出幾匹有黴斑的練。每換一匹,中宮私府吏的臉就黑上一分。
後來他實在受不住,索性叫人先把素練逐匹抖開,自己迎著日頭驗過一遍,才肯遞到案前。
每過一人,兩個中黃門就輪流道:“前三月是常奉,後一月奉錢與練是太後所賜,莫要忘記太後恩典。”
耿老五領完,退在一邊,把錢放在地上數了一遍。數完後,又開始重頭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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