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如何教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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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王進宮，一番哭臨，還沒來得及互相問候，就被謁者引往一旁偏殿。
蕭光坐在席上，盯著案上的粱飯素菜，忽地聞到一股甜烈的氣息，也不知宮中究竟用的什麼香，呼吸之間皆是香氣，令人頭暈目眩。
殿外傳來一聲通報：“陛下、皇太後到。”
蕭光趕忙跟著眾人伏地行禮：“臣等拜見陛下、皇太後。”
他低著頭，餘光剛好能看見謝瑾的衣擺。。
幼帝一腳踩住了謝瑾的裙裾，向前一個踉蹌，謝瑾眼疾手快地拎住他的胳膊，領著他繼續向前走，邊走邊道：“都平身吧。”
“諸位都是大行近親，陛下年幼，從前未曾一一見過，所以今日才請大家一同用膳。”
蕭光跟著眾人謝過皇恩，垂下眼簾，望著麵前的梁飯。
他聽見謝瑾領著幼帝，走到東平王席前道：“這是東平王，是你的從祖父。”
蕭璋脆生生道：“從祖父。”
蕭光胃裡突然傳來一陣絞痛，翻上翻下，攪來攪去，一陣酸水湧上了他的嗓子眼，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左右各瞥了一眼，端起案的溫水一飲而儘。
“這是懷安王，是你阿父的親兄長。你應當稱伯父。”
蕭光聽見她已經介紹到自己，趕緊伏地回答：“臣在。”
“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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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光伏在地上，看見她們的衣擺遠去，又聽見自己的三個兒子向謝瑾、蕭璋行禮。
“你這是什麼？”蕭璋問道。
蕭光微微抬起頭，隻能看到謝瑾的下半身和她身旁的幼帝。幼帝伸出一隻手，正指著蕭翊掛在腰間的木馬。
蕭翊撥了撥木馬道：“阿父給我買的木馬。”
“你的木馬能不能借給我玩一會兒？”
蕭光不想抬頭幫忙說話，伏在地上默念：“給他，給他。”
“可以是可以。”蕭翊語氣裡帶的猶豫，“但你待會得還給我。”
蕭璋：“沒問題。謝謝你！”
蕭翊：“謝—謝？”
又是這個詞，又把一個姓蕭的教成了這樣。蕭光默默地想。
謝瑾領著蕭璋回到主座，對眾人道：“諸位用膳吧。”
蕭光拿起漆匙，一勺一勺地吃著眼前的豆羹。
大殿中隻剩下碗箸碰撞和咀嚼飯菜的細碎聲響，蕭光默默祈禱這個時刻永遠持續下去。
事情並沒有如他所願，主座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大行早棄天下，隻留下我孤兒寡母，我近來時常憂慮如何教導陛下。諸王皆有子嗣，能否教我，如何教養陛下？”
碗筷的聲音一停，蕭光把粥送到口中，儘可能讓自己的吞咽沒有發出聲響。
對麵的東平王蕭邵的聲音緩緩響起：“臣以為，陛下年齒尚幼，不可使內侍事事曲意順從。”
謝瑾看向他。
蕭邵道：“臣以前請經師給小兒授課，每隔十日，那經師便來稟告，說小兒能誦多少章句，如何聰慧。臣起初深以為喜，後來有一日，臣經過書室，恰好聽見長子受業。經師問的是昨日所授，他背的卻還是一月前在我麵前背過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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