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同氣異息，骨肉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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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揉著眉心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才道：“讓他去朝房等我。”
朝房兩扇門依舊敞著，黃門、郎官遠遠候在廊下，隻有兄妹二人在房中說話。
謝瑾等他行完禮，問道：“大兄有什麼事？”
“代奉之……”
謝瑾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大兄怎麼不先問問陛下如何？他難道不是你的親侄子嗎？”
謝宴一怔，從善如流道：“陛下如何，可有好轉了嗎？”
謝瑾搖搖頭，眉間儘是憂色：“時昏時醒，反複無常。”
謝宴也垂下眼，半晌後又道：“三人之中，應當選蕭翊。他年紀又最小，若陛下當真有——”
“不要說了。”
謝瑾直接出言打斷，謝宴沒反應過來，依舊勸道：“你不肯讓他們說，外麵的人也不會不想。”
“喬司徒方才已經說清楚了，若真有急變，最先被擁到的……”
“大兄難道以為我不知道嗎？”謝瑾猛地抬頭，用一種憎恨又悲傷的眼神望著他，眼中淚光閃爍。
“璋兒尚在，他們就開始公然討論國嗣，大兄來見我，也不先問他。”
謝宴怔住，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張開口想要解釋，又咽了回去，最終才道：“陛下還活著，你才有機會選。如今事涉皇位，誰也說不好會不會再出一個皇甫頌。”
“大兄難道認為朝中此時還會有人謀反嗎？”
謝宴想說當然，可話到嘴邊，似不忍說出口，過了片刻，他才換了話頭：
“操刀必割。代奉人選，你還是早些定下。依我看，今晚就能定下最好。”
謝瑾別過臉，不願回他的話。
謝宴知道她還在生氣，又耐心解釋道：“散朝之後，這件事就會傳遍京師。”
“多留一夜，各家就有時間謀劃運作。等到明日朝會，就多一分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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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謝宴怔住。
“我知道多留一夜會發生什麼。”謝瑾道，“這是我的決定。我就是要等這一夜。”
她說到這裡，稍稍停了一下，換了一種略帶柔弱的語氣：“無論如何，大兄都會站在我這邊的，對嗎？”
謝宴心中一動，聽出了她話中那一點沒有說出口的不安。
他掌心摸了摸身側的木桌，猶豫後道：“我仍然認為，你今晚定下，及時告知公府最妥。但你既然已經決定，我也就不勸了。”
謝瑾用餘光瞄著他，謝宴繼續道：“無論你選誰，做什麼，謝家都會站在你這邊。”
謝瑾心中高高吊起的那顆石頭落下，不由鬆了口氣。
謝宴行禮告退，走到殿門前，又回頭道：“圓圓，不要再隨隨便便去賭。”
謝瑾一怔。
這是她穿越前的小名，可她不知道是這一世的謝瑾也叫圓圓，還是她曾經對謝宴說過。
上一次有人這樣叫她，還是在和蕭瑜的記憶裡。
蕭瑜說她小時候有太多身不由己，可謝瑾卻不知道，他究竟在說哪一世。
謝宴沿著長廊離去後，謝瑾回到長秋宮中約莫等了一個多時辰，攸寧進來稟報：
“太後，懷安王三位王子已經到了。”
謝瑾點頭坐定：“讓他們按年齡輪流入殿，母親、乳母都留在外麵。”
蕭佑先行入殿，他穿著一身潔淨白衣，身量頗高，入門時還刻意放緩了腳步。
謝瑾讓他落座，先問了幾句家常：“你住在國邸還習慣嗎？”
“蒙太後恩典，一切安好。”
“你父王留在宮中，家中可有不便？”
“母妃主持內外，一切都井井有條。臣每日晨昏問候，不敢使父王在宮中憂心。”
謝瑾翻了翻太常送來的簡牘：“若以你代奉大奠，你可願奉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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