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 神明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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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連星星都被燙得躲起來了。
溫知予站在大火旁邊，望著那棟燒得隻剩骨架的老房子。
月亮從濃煙後麵透下來，把斷壁殘垣照得像一副拚錯的骨架。
她的身體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都沒有了。
大約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車從巷口疾馳而來。
下來五六個穿統一深色製服的人，動作極快，拉警戒線、滅火、搜救。
有人朝溫知予走過來，問她有沒有受傷。
溫知予抬手指了指沈青竹他們。
小隊隊長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見沈青竹幾個的傷勢，立刻指揮人把他們弄上擔架。
溫知予跟在旁邊。
抬沈青竹上救護車的時候，隊長突然伸手攔了一下。他站在沈青竹麵前，偏頭看了看他的手。
隊長瞳孔縮了一下。
他抬頭，空氣中感應著什麼，眉頭慢慢擰起來。
“有意思。”隊長低聲說。
溫知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本能地往沈青竹身前挪了一步。
隊長挑了挑眉，沒再多說，揮揮手讓救護人員繼續處理。
目光在沈青竹和溫知予之間轉了一圈，最後點點頭：“先送醫院，別的，之後再說。”
醫院是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室門口亂成一片，警笛聲、廣播聲、輪床軲轆聲混在一起。
四個人住了兩間病房，沈青竹和李賈一間，李亮和鄧偉一間。
李賈傷最輕，左胳膊劃了條口子，縫了八針。李亮胳膊輕度燒傷。鄧偉腳踝扭了，腰上擦傷。沈青竹右小腿骨裂，得養幾周。
溫知予從進醫院開始就沒坐過。
跑前跑後，掛號、繳費、取藥、打水，臉上混著汗和淚。
她用手機打字給醫生看，用紙筆登記信息。護士幾次問她是不是家屬，她都點頭。
她當然是家屬。
這四個人，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晚上，李賈躺在病床上，忽然說：“嫂子。”
溫知予正在給沈青竹擦臉，聞言抬頭。
“你說我們是不是挺倒黴的。”李賈笑了，聲音裡帶著自嘲，“退學，打工，供你讀書。好不容易你出息了，我們哥幾個又進了醫院。這日子真夠累的。”
溫知予放下毛巾，走到他床邊，拍了拍他的胳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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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賈看著她，忽然笑出聲：“知道了，別搖了，小嫂子你手勁兒還挺大。”
沈青竹從另一張床上飛過去一個枕頭：“少叫她嫂子。”
“那叫什麼？”李賈接住枕頭抱在懷裡，“叫溫姐？溫姐聽著像食堂打飯的。”
“就她名字。”
“那不行，太生分了。”李賈嬉皮笑臉，“要不叫小溫？小予？予予？你覺得哪個好？”
沈青竹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溫知予就溫知予。”李賈識趣地閉嘴。
門被推開，李亮和鄧偉過來了。
李亮胳膊上纏著紗布，手裡拿個蘋果在啃。鄧偉一瘸一拐，臉上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靜。
病房裡擠得滿滿當當。
李亮啃著蘋果，忽然說：“明天出院吧，這地兒住著燒錢。”
“沈哥的腿還不能走。”鄧偉說。
“讓沈哥多住兩天，我們仨出院乾活。”李亮看了一眼沈青竹，“醫藥費不能全從嫂子獎學金裡扣。那錢是她的。”
溫知予急了，又搖頭又擺手。
她想說那錢就是你們的，想怎麼用都行，可沒人看她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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