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老子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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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沈青竹在守夜人醫院裡醒來。
陽光從百葉窗裡漏進來，打在他纏滿繃帶的身上。
他的眼睛慢慢聚焦。
他偏過頭，看見了病床前的人。李賈、李亮、鄧偉、百裡胖胖、林七夜、莫莉、曹淵，所有人都來了。
唯獨少了她。
“她呢？”他問。
李賈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所有人都低著頭。病房裡的空氣像凝住了，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袁罡走了進來，洪教官和韓教官跟在他身後。三人看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沈青竹從未見過的沉重。
“沈青竹。”袁罡開口了，“我們檢測過了。這個世界裡，已經沒有溫知予的氣息了。按照守夜人相關條例……”
“放屁。”沈青竹打斷他。
袁罡沒有生氣，隻是繼續說：“明天，守夜人將為犧牲的軍人舉辦集體葬禮。你傷得很重，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但我們希望你能……”
“老子不認。”沈青竹的聲音突然拔高。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扯動了身上的傷口，鮮血從紗布下滲出來，他像完全感覺不到。
“沒有屍體，我不會信她死了。你們找不到，是你們廢物！她不會死！你們憑什麼說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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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教官上前一步：“沈青竹，你冷靜一點。”
“老子冷靜不了！”沈青竹吼著。
“她那麼好的姑娘，你就讓她看見你這個樣子嗎？”洪教官也抬高了聲音。
沈青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他的眼神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最後停在天花板上：“既然不放心，就讓她自己回來管我。
你們憑什麼管我？憑一張檢測報告？憑一句‘沒有氣息’？就憑這些就說她死了，憑什麼！老子不認！”
他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針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李賈和鄧偉趕緊衝上去抱住他，他們也不敢太用力，怕弄開他的傷口。
沈青竹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被人攔著，卻死也不肯坐回床上。
“沈哥！沈哥！你聽我說，你傷還沒好，別這樣！”李賈急了，嗓子都破了音。
沈青竹猛地甩開李賈的手，他赤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渾身的紗布滲出大片大片的紅。
他直勾勾地盯著袁罡：“袁教官，我問你。她的屍體，你們找到了嗎？”
袁罡沒有說話，他身後的韓教官動了一下，想站出來，又被袁罡一個極微小的手勢攔住。
“沒有，對吧？”沈青竹繼續逼近一步，腳底在白色的地板上印出一個模糊的血印。
“你們隻檢測到氣息沒了。就憑這一句話，你們就要給她辦葬禮？你們要在那個墓地裡埋什麼？埋空氣嗎！”
他猛地抬手指向窗外。
“那座墓，裡麵根本沒有她。”沈青竹的嗓子撕裂般吼了出來，青筋從他的脖頸一路爬到太陽穴。
“你們要我去參加一個空棺材的葬禮，要我去拜一塊冷冰冰的石頭，上麵刻著她的名字，然後告訴我，她躺在那下麵？你們放屁！”
“沈青竹！”袁罡終於也抬高了聲音。他向前邁了一步。
“你他媽給我聽好了。我們他媽也不願意。溫知予是好樣的，是守夜人的兵，是我們的人。
我們出動了能出動的一切力量，翻了那片林子三遍，搜了周圍二十裡，能用的探測手段全都用了，給出的結果就是沒有她的氣息了。
守夜人不放棄任何一個戰友，但我們也不能在失去一個兵之後，再失去另一個。”
袁罡盯著他，目光如鐵：“葬禮，是對她犧牲的認可，是對英雄的尊重。你不想去，可以。但你要是再糟蹋自己，你這樣更對不起她！”
“別他媽跟我提她！”沈青竹像被戳中了什麼，暴怒地打斷了袁罡。
他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被林七夜和曹淵一左一右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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