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晦暗,空氣濕鹹,海風嗚嗚咽咽地吹。
碼頭上人氣冷清,不似往日那般繁忙喧囂。
從岸邊望向海麵,濃霧層層疊疊,如活物般翻湧。
數十丈外便一片混沌,什麼都瞧不清,像是在天地間憑空砌了一堵霧牆。
薑弈與牛咬金很快來到碼頭。
遠遠便瞧見數名身著勁裝、氣度不凡、負責在此招攬人手的王家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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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旁簇擁著一群散修,正七嘴八舌地詢問出海採礦的各項事宜。
王家領頭的是個中年道人,麵容方正,頜下蓄鬚,威儀凜然。
從隱隱散發的氣機來看,修為定是練氣後期無疑。
聽著耳邊陣陣聒噪,他眼裡掠過一絲不悅。
但還是強耐著性子,抬手往下壓了壓,緩聲開口道:
「諸位道友,安全問題無須多慮,往返青螺、黑礁兩島,皆可乘坐我王家的靈艦,絕不會出半分差池。
船隊十日往返一趟,有意前去的道友儘可先來報名,待靈艦一到,便可啟程趕赴黑礁島。」
說完便朝身後一人擺擺手,令其準備筆墨登記人數,隨即又補充道:
「且與諸位說明,玄鐵礦脈岩層堅硬,開採不易,修為低於練氣中期的道友,便不必上前了,去了也是白費氣力。
但凡修為符合、有意前去的道友,來這邊登記便是,到了黑礁島,一切安心,食宿工酬皆有章程,定保證諸位個個都滿載而歸。」
把話撂下,他負手踱到一旁,將瑣事交給族中晚輩去辦。
人群外圍,牛咬金用手肘碰了碰薑弈,壓低嗓音問道:
「怎樣,薑道友,去是不去?」
薑弈眉頭微蹙,眼底仍帶著幾分疑慮,聞言低聲反問:
「牛道友,此前跟隨王家去挖礦的散修,你可有親眼見過平安返回青螺島的?」
牛咬金大咧咧一笑:
「當然見過,前幾日還有不少人跟著船隊回來呢,怎地突然問這個?」
話一出口,他眼神微閃,聽出了其中深意,想了想才道:
「薑道友是疑心這樁事有蹊蹺?牛某以為不必擔心,王家人還不敢做這等犯大忌的勾當,隻是挖礦一事,多半不像他們說的那般輕巧。」
薑弈聽罷點點頭,心中疑慮消去大半。
目光落在那些陸續上前登記的修士身上,神色微動,暗自權衡。
正當他遲疑之際,那王家領頭者見上前報名的人數不如預期。
眉頭微微一皺,再次朗聲開口:
「諸位道友,還有一事望周知,黑礁島孕有大型一階靈脈,靈機充沛,比起諸位平日所居的洞府也毫不遜色。
大家不必擔心修行受限,下工之後,儘可在島上安心吐納,增進功行!賺錢練功兩不誤!」
此言一出,當即又有數人心動,紛紛朝登記處擁去。
薑弈正是其中之一。
他一把拉住牛咬金,走到負責登記的王家修士麵前,拱手問道:
「這位道友請了,在下聽聞,前去採礦每日可得一枚靈石,不知是否當真?」
那王家修士抬了抬眼,含笑答道:
「不錯,每日挖夠百斤原礦,便可領取一枚靈石,若挖得多了,還可另計酬勞,多勞多得,當日結算,從不拖欠。」
薑弈點點頭,又問了吃喝住所,以及不願乾了何時能返程之事。
那王家修士一一耐心解答。
說吃喝住所一概由島上包辦。
若不想繼續乾,隻需與管事打個招呼,便可隨同靈艦一道折返,絕不強留。
一番交談下來。
薑弈再無疑慮,與牛咬金相視一眼,俱都微微點頭。
當下各自報上名姓與修為。
那王家子弟提筆登記後,遞過來兩塊木牌,交代道:
「下一趟靈艦於三日後午時出發,二位切記按時抵達碼頭,逾期不候。」
薑弈與牛咬金雙雙接過,拱手道謝,轉身離開。
走沒兩步,忽然在人群中看到黑皮一行人的身影。
黑皮也恰好瞥見了二人。
他投來一道陰鷙目光,麵露囂張嗤笑。
隻是礙於王家子弟在場,不敢造次,很快便移開視線,踱步上前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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