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石千野駕船駛近荒島,縱身躍上斷崖。
他抬眸望向薑弈,目光複雜難言。
兩位童年知交,相隔七載未見。
再度碰麵,卻是在這荒僻孤島、一方為盜一方被劫的境地之中。
兩人都未開口,隻是相互打量。
薑弈望著眼前的舊日好友,許久才微微一嘆,神色感慨道:
「你變了。」
石千野沉默了片刻,道:
「你也變了。」
薑弈張了張口,心中有千般疑問不吐不快。
最終卻都咽了回去,隻道:
「楊嬸曾托我帶話給你,說她如今學會了養蠶織布,手頭還算寬裕,讓你有空回青螺島看看,她不會再攔著你了。」
石千野眸光閃動,神情微怔,似是某根塵封已久的心弦被觸動。
他怔愣半晌,啞聲開口:
「我眼下走不開,現在的身份,也不便回去,你……有空替我多去看看她罷。」
薑弈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兩人相隔多年未見。
對方如今已做起了無本買賣,刀頭舔血,再不是曾經那個赤誠少年。
而他更是徹徹底底換了個內裡。
雖有原身記憶,卻始終隔著一層,那份舊日情誼,終究再難撿起。
氣氛默然片刻。
薑弈先開口道:
「你這些年……過得怎樣?」
石千野扯動嘴角,麵色波瀾不驚:
「還好,你呢?過得怎樣?你師父他老人家近來如何?」
「我也還好。」
薑弈低聲道:
「師父他……兩年前出海尋寶,自此一去未回。」
石千野眸光一沉,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勸慰的話。
從薑弈的簡陋打扮,以及身處王家運送礦工的隊伍來看,便已猜到這位老友過得並不如意。
可自己也是在刀尖上打滾的人,委實幫不上什麼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思緒,正色道:
「我另有要事,不能久待,這艘船留給你用,記住,別再回黑礁島,海上風浪大,難免出意外,直接回青螺島去吧。」
薑弈神色一凜。
聽懂了話中隱晦的提醒,意識到黑礁島隻怕還要出大事。
他點點頭,鄭重道:
「好,我知道了。你也多加小心,與虎謀皮,刀尖舔血,終非長久之計。」
石千野微微頷首,深深看了薑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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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拂袖轉身,躍下斷崖,騎乘妖鯊破浪而去,轉瞬便消失在茫茫霧靄之中。
「喵嗚?」
小梨自薑弈衣襟中探出腦袋,遠遠望了一眼海麵,疑惑地仰頭看向他。
薑弈揉揉小傢夥圓滾滾的腦袋,溫聲道:
「那是老爺從前的朋友,如今各有各的事要做,再沒時間閒談久敘了。」
「喵嗚~」
小梨歪著腦袋聽了,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忽然貼在他頸項間蹭來蹭去,喵喵叫著撒起嬌來。
薑弈會心一笑,柔聲道:
「嗬嗬,好,老爺以後乾什麼都帶著你,天天夜夜陪你玩耍。」
小梨被哄了一陣,心滿意足地縮回去呼呼大睡。
薑弈則收斂笑意,蹙眉遠眺黑礁島方向,十指下意識地糾纏絞動。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不再多想。
抬頭望了眼天色,縱身躍上血帆船,法力猛然一催,駕船往青螺島方向疾馳而去。
「......」
黑礁島距離青螺島約莫千五百裡。
但這次船隊的航線有所偏移,反倒離得更遠了。
加上海霧蒙蒙,風浪席捲,途中又遭遇了雷雨天氣。
一人一貓緊趕慢趕,顛沛流離。
足足耗費近十日功夫,才堪堪接近青螺島一帶。
因那艘血帆船太過惹眼。
薑弈便在數十裡外一座荒島將其擊沉。
隨後砍了幾株巨木,勉強搓了艘小舢板,才一路劃著名趕往青螺島。
十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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