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追光少年終將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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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飯店。
門外，有兩名棍奴筆直地站著守夜。
4號包廂。
張啟山的麵前擺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茶水映著燈影，微微晃動。
坐在他對麵的，是羅昂。
羅昂麵容清瘦，一雙眼睛精光內斂，不怒自威。
他是張啟山的上司，也是他一手將張啟山一步步提拔到今天位置的人。
此刻，羅昂的臉色很難看。
兩人之間的沉默已經持續了好久。
終於，羅昂開口了，聲音低沉且嚴厲：
“張啟山，你可知你闖了多大的禍？”
張啟山淡淡道：“你是說殺日本人嗎？”
“啪！”
羅昂一掌拍在桌上，麵前的茶杯猛地跳了一下，茶水濺了出去。
“不然呢？”
羅昂盯著他，目光如刀。
“你以為殺幾個日本人是什麼光彩的事嗎？你以為上麵會給你記功嗎？
張啟山，你太天真了！”
張啟山兩手一攤，靠在椅背上。
“事情已經這樣了，當時的情況，不是我死，就是他們亡。
羅長官是想讓我死嗎？”
羅昂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張啟山說得沒錯。
日本人堵在新月飯店的門口，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他張啟山若不先下手，此刻躺在那裡的，就不是那十幾個日本人的屍體，而是他自己的。
羅昂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否則當初我也不會一路提拔你。”
張啟山看著他，目光微動。
羅昂說得是實話。
如今能坐上長湘布防官的位置，羅昂確實沒少幫他。
“那羅長官的意思是？”
張啟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涼茶入喉，苦澀得很。
羅昂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包廂裡又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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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終於，張啟山問道：“你是怕上麵的人怪罪下來？”
羅昂：“是，也不是。”
“哦？”
張啟山眉頭一挑，“願聞其詳。”
羅昂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中，新月飯店的庭院裡，幾盞宮燈在風中輕輕搖晃。
光影交錯，像一張無形的網。
他緩緩開口：“張啟山，如今的局勢，你比我更清楚。
外有日本人步步緊逼，長湘城危在旦夕。
內有一些人想趁亂發一筆橫財，還有人……”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勾。
“想坐山觀虎鬥。”
張啟山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羅昂的眼睛。
“九門正處在風口浪尖上，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複。
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羅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無奈。
“你既然清楚，為何還要如此莽撞？”
張啟山也笑了，“羅長官，有些事，不莽撞不行。
等日本人打進來，再想動手，就晚了。”
羅昂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歎了口氣：“你啊你……”
羅昂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張啟山，聲音沙啞。
“張啟山，我跟你交一個底，上麵已經有人在問你的事了，日本人那邊更是放了話，要九門的命。
你們現在就像一根繃緊的弦，稍有不慎……”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張啟山也站起身來，走到羅昂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兩人一同望著窗外的夜色，各自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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