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個死人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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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零八分，葉寧第三次走進北山殯儀館。
第一次送來一具無名屍，第二次回來查一個名字。不到六個小時，她在地下車庫躲過鋼索，又從齊胸深的水裡爬出來，身上的短袖還是濕的，外麵臨時套了韓濤的黑夾克。
夾克大了一圈，袖子卷了兩道。
“你回去換身衣服。”韓濤說，“這裡我盯著。”
“名單寫的是十一點半，高處墜落。”葉寧看了一眼殯儀館三層的樓，“我現在回十二樓的家換衣服，你覺得哪個地方更合適？”
“那去車裡。”
“車能掉下橋。”
韓濤讓她噎了一下：“剛說你信，你也不用信得這麼徹底。”
葉寧沒理他，徑直往冷藏區走。
林硯落在後麵，右肩被鐵門撞得發木。他活動了一下手臂，骨頭應該沒事，隻是工作服背後破了道口子，濕布料貼著淤青，走一步磨一下。
周守義抱著保溫杯等在冷藏區門口。
他先看葉寧，又看渾身滴水的林硯，眉頭越皺越深：“你倆這是查案，還是下河撈屍去了？”
“差不多。”林硯說。
“你少給我差不多。肩膀怎麼了？”
“門撞了一下。”
“骨頭呢？”
“還在。”
周守義抬手想碰，林硯往旁邊躲了一步。他便把手收回去，罵了句不識好歹，轉身從值班櫃裡翻出兩條乾毛巾。
葉寧接過一條：“周師傅，十七號櫃的標簽什麼時候變的？”
“四點多。”
“具體時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四點二十八。”周守義答得很快，“那櫃子先是響，咚一下，停幾分鐘又咚一下。我怕製冷軌道卡了，開門檢查，就看見標簽上多了名字。”
“你碰過屍體嗎？”
“沒有。我隻拉開外櫃，看了一眼。”
葉寧讓韓濤記錄，自己走到十七號櫃前。
“就是這個？”
標簽還是林硯昨晚寫的，第一行“無名男性”，第二行是暫存編號。兩行字下麵，不知何時多出三個黑字。
陳有福。
那三個字不像筆寫，也不像打印。墨跡滲進標簽紙的纖維裡，邊緣長著極細的黑毛。
韓濤戴上手套，將整張標簽揭下來，裝進物證袋。標簽離開櫃門的一刻，三個字迅速變淡，幾秒後完全消失，隻剩“無名男性”。
他舉起袋子對著燈看：“監控拍到沒有？”
“冷藏區裡麵沒有監控，門外有。”周守義說。
“先導出來。”
葉寧拿手機把“陳有福”發給隊裡，讓人查全市同名者與失蹤記錄。
韓濤看她操作完：“你真拿一個自己長出來的名字去查？”
“名字能查，來源另說。”
“報告怎麼寫？”
“線索核查。”
“誰提供的線索？”
葉寧朝林硯抬了下下巴：“熱心群眾。”
林硯正在換手套，聽見這四個字，動作頓了頓。
“我以為我還是嫌疑人。”
“不衝突。”
周守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沒插嘴。
無名男屍被重新拉出來。
昨晚情況急，林硯隻做了基礎交接。現在冷光落在男人臉上，能看出他左側顴骨有撞擊傷，眼角和鼻翼附著泥沙，頭發裡夾著兩片發黃的銀杏葉。
葉寧站在旁邊：“正式檢驗要等法醫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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