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淩晨四點，整條街都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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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簾門落下第十秒，林硯聽出了鎖死的位置。
門軸沒有轉，電機也沒有通電。真正拉住門的是右側導軌底部，一根原本用於防撬的橫銷彈了出來，卡進地槽。
“撬右下角。”他說，“橫銷在離地十二厘米的位置。”
轄區民警從警車取來撬棍。葉寧把扁頭插進門底，林硯用折疊車的鋼製腳撐墊住縫隙。兩人壓下去時，門板先向上彎，橫銷發出一聲脆響。
車庫裡的發動機越轉越快。
何軍咳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隻能在裡麵用東西撞門。一下重，一下輕，位置越來越低。
“再來。”葉寧說。
橫銷被撬斷，卷簾門升起半米。
黑灰色尾氣貼著地麵往外湧。林硯戴上車裡的過濾麵罩，從縫隙鑽進去。何軍倒在折疊床邊，一隻手還抓著身份證，另一隻手撐在地上，想往門口爬。
林硯從腋下拖住他，葉寧在外麵接。三個人把何軍拉出車庫時，氣體檢測儀的數值開始急速上升。
急救人員給何軍吸氧。林硯回頭看那輛舊麵包車，車前蓋仍在震，排氣管被人接了一根黑色軟管，管口正對折疊床。
這不是死亡自己找來一輛車。
有人提前布置過。
消防人員關停發動機後，技術人員在空電瓶槽下找到一隻大功率應急啟動電源。電線從車底繞進駕駛室，連著遠程控製模塊。卷簾門防撬銷也被加裝了彈簧和電磁扣，門口斷電並不能阻止它閉合。
“不是我的。”何軍摘下氧氣麵罩，第一句話還是這個。
“什麼時候有人進過車庫？”葉寧問。
“我每天夜裡出去，白天睡覺。房東有鑰匙，隔壁修車的也借過電。”
“還有誰知道你住這裡？”
“催收知道。平台知道。以前洗車店的客戶也有幾個知道。”
範圍太大。
技術人員從遠程模塊裡拆出一張物聯網卡，開通時間隻有三天。付款賬號是虛擬賬戶，暫時查不到實名。何軍火化單出現前，就有人開始準備他的第二種死法。
四點零八分，他被再次送上救護車。這次沒再爭租金。
“車庫裡的東西怎麼辦？”他問。
“封存檢查。”葉寧說。
“床頭紙箱別讓房東扔。裡麵有我女兒小時候的畫，不值錢。”
“會登記。”
何軍點頭，想了一會兒又補一句：“反光帶也別剪，在電動車後麵。”
四點四十分，何軍坐在急診留觀室，血氧已經恢複正常。
火化單上的一氧化碳中毒慢慢消失。新的時間改成當天下午五點二十分，死亡地點是北岸舊江堤，遺體狀況變成溺水。
危險還在追，但他們多了十二個小時。
葉寧要確定何軍近兩天接觸過什麼人，誰有機會拿到車庫位置和折疊車上的帆布袋。何軍的訂單記錄有四十多筆，平台隻能提供上下車地點，現金私單一條也沒有。
“我帶你們走一遍。”何軍說。
“你留在醫院。”
“我不記客戶全名，隻記在哪兒接、開什麼車。你們照地址問，不一定有人承認喝醉過。”
最後由一名民警陪著何軍坐警車，葉寧和林硯沿他的夜班路線核實。
淩晨五點，第一家早餐店剛支起蒸籠。
老板姓彭，看見何軍從警車下來，先遞了一袋用塑料繩紮好的包子：“小何，昨天的豆沙餡給你留了。你怎麼把警察招來了？”
“問我這兩天見過誰。”
“那可多。”
老彭記得他前天替店裡搬過煤氣罐。不是店裡雇他，是何軍送客路過，看見老板一個人抬不動。他搬完隻拿了兩個包子，還把其中一個放到街口保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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