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養老院的備用發電機被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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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用發電機不是失蹤，是被護理院自己賣了。
下午兩點二十分，廠家根據開業驗收照片上的銘牌編號，查到那台四百千瓦柴油發電機最後一次售後登記。
十八天前，設備被運進安澤設備服務公司的北區倉庫。報修項目不是故障，而是“二手設備入庫檢測”。
“誰送去的？”葉寧問。
廠家客服把電子委托單發來。委托方是棲晚護理院的運營公司，經辦人孟啟東，職務是財務與後勤負責人。單據上寫著設備閒置、耗油量高，申請折價置換。
原價三十八萬的機器，賣了四萬六。
款項在設備運走當天進入護理院賬戶，第二天分成三筆：兩萬一補發護工工資，一萬三繳欠下的社保，剩下一萬二付給紙尿褲和壓瘡敷料供應商。
沒有一分錢進個人賬戶。
銀行流水往前翻，護理院的窟窿比孟啟東說的更具體。食堂欠了兩個月肉款，洗衣房的烘乾機壞了沒修，夜班護工每人少發八百六十元。發電機款到賬那晚，二十三名護工的工資卡同時補進錢，其中一名收款人第二天就辭了職。
她在離職申請上寫：父親住院，不能再接受工資晚發。
賣機器救下的不是一組抽象數字，是二十二個人當月沒有離開。可護理院也因此把四十七名老人推到沒有備用電的夜裡。
葉寧在護理院小會議室見到孟啟東。男人五十二歲，襯衫領口被汗浸出兩圈深色。他沒有跑，桌上放著公章、網銀盾和一串設備間鑰匙。
“人是我讓運走的。”他說，“院裡三個月沒發全工資，再拖，夜班護工就走光了。”
“設備賬為什麼沒有出庫？”
“安澤說先按置換處理，新機器月底送來，舊賬不用動。每個月的維保視頻，他們照常給。”
“你知道今晚停電會發生什麼嗎？”
孟啟東低頭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沾著紅色印泥，應該剛按過資產核查表。
“我問過後勤。青江市去年一次計劃停電都沒有，附近還有醫院專線。我以為一個月不會出事。”
“你拿老人不能停的設備，賭一個月不會出事。”葉寧把交易單推回去，“誰準你賭的？”
孟啟東沒有再說為了工資。他把手機解鎖，交代聯係人、車輛和倉庫位置。安澤設備服務公司與安澤生命關懷服務中心地址相鄰，法人卻不是同一個人。賣設備的業務員隻負責二手回收，尚無證據證明他知道長壽鎖和互助協議。
他的聊天記錄裡，安澤業務員曾提醒“舊機繼續留場，不影響電子維保”。孟啟東問過萬一抽查怎麼辦，對方回了一張喝茶表情，說護理院開業六年，沒有人現場看過機器。
“你明知道視頻是假的。”葉寧說。
“知道。”孟啟東回答得很輕，“我以為假的隻是一次檢查。”
護理院經營虧空是真的，設備被低價收走也是真的。有人不需要命令孟啟東殺人，隻要給一個快到月底、工資發不出來的人遞上一份看似能緩三十天的合同。
“機器還能運回來嗎？”蔣嵐問。
北區民警在倉庫找到的隻有外殼和底座。發動機已經拆下，昨天下午裝車發往外市。倉庫答應退回也趕不上今晚。
停電不會因為責任人找到了就推遲。
下午三點，消防救援站送來十六隻醫用氧氣瓶。兩家醫院騰出三個床位，不是原先答應的兩個；附近康複中心可以接收四名病情穩定的老人，但需要自帶夜間用藥。其餘人計劃轉往街道臨時照護點，那裡有獨立電源，卻沒有中央供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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