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活人正在被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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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個刪除法？”林硯從葉寧手裡接過平板電腦。
屏幕上顯示的是青江市幾大核心數據庫的監控日誌。葉寧指著其中一行閃爍著紅色的代碼，語氣少有地帶著一絲焦躁。
“這是一個叫鄭海的男人。三十歲，青江市本地的快遞站長。”葉寧快速滑動屏幕，“從昨晚淩晨兩點開始，他的個人信息在不同的係統裡陸續出現‘數據異常’。”
“首先是銀行係統。他的工資卡和儲蓄卡在半夜被標記為‘賬戶不存在’。不是凍結，而是直接從數據庫底層的索引裡被清除了。緊接著，淩晨四點，交管係統的後台刪除了他的駕駛證信息。到了早上六點，連他名下租住的房產網簽備案，也變成了空白。”
林硯看著那些消失的數據，眉頭緊鎖：“這是係統被黑客入侵了？”
“如果是單純的黑客入侵，通常會留下明顯的攻擊痕跡，或者有大批量的數據被篡改。但這不一樣。”葉寧的手指敲擊著桌麵，“這種刪除方式，極其克製、精準。它使用的是係統內部的最高級管理員權限，執行的是正常的‘信息注銷’流程。就好像，係統本身判定鄭海這個人，已經死了。”
在現代社會，一個人的存在並不僅僅是肉體上的。你刷的卡、你名下的房租、你的醫保記錄、甚至你每天經過監控攝像頭留下的麵部識別數據……這些龐雜的數據，構成了一個人在社會層麵上的“生命體征”。
而現在，有人正在有條不紊地，拔掉鄭海在社會上的每一根“管子”。
“一旦他的所有電子身份都被徹底抹除，他在社會學意義上，就是一個死人了。”林硯想起了之前的白瀾案，當時白瀾也是被刪除了所有的入職記錄，“白簿會為什麼要用這麼複雜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快遞員？”
“因為這能讓他的‘物理死亡’變得不留痕跡。”葉寧的眼神冷得可怕，“如果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名字、甚至不存在於任何係統裡的人，突然死於一場車禍或者意外，警方連確認死者身份都做不到。這甚至不會被立案為刑事案件，隻會作為一具‘無名屍’草草結案。”
這就是白簿會的進化。他們不再僅僅依賴靈異力量製造意外，而是開始從現實規則的層麵，為他們的謀殺提供完美的掩護。
“走，去見見這個正在‘消失’的活人。”
青江市南區的一個快遞集散中心。
林硯和葉寧找到鄭海的時候，他正像一頭困獸一樣在營業點裡焦急地踱步。他的麵前放著一堆被退回來的快遞，而他正在對著手機聲嘶力竭地吼叫。
“我說了，我叫鄭海！我的身份證號是……什麼叫查無此人？！我用這個號碼三年了！”
鄭海憤怒地掛斷了電話，抬頭看到了穿著便衣的葉寧和林硯。
“你們是警察？”鄭海看到葉寧拿出的警官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來，“警察同誌，你們得幫幫我！我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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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地把這兩天發生的怪事說了一遍。
去超市買煙，掃碼支付顯示賬戶不存在；去銀行櫃台查詢，櫃員看著他的身份證說係統裡沒有這個人；最讓他崩潰的是，他早上去交警隊處理違章，不僅查不到駕照，甚至連他戶籍係統裡的照片都被替換成了一個默認的灰色頭像。
“我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了，我昨天晚上給她打電話，提示號碼是空號。我用別人的手機打過去，她接了，但她問我是誰！”鄭海抓著自己的頭發，眼眶通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全世界都在把我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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