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母親蘇醒，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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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動。手指還按在穴位上，眼睛盯著老太太的臉。那張臉蠟黃蠟黃的，瘦得脫了相。
過了幾秒，眼皮開始顫。
眼睛睜開了。渾濁的眼珠子慢慢轉了轉，最後落在他臉上。嘴張開，想說話沒說出來，眼淚先淌下來了。
葉擎蒼把針一根根收進布袋裡，跟她說別說話，躺著。
他媽抓他的手。五根手指跟枯樹枝似的，指甲縫裡頭還有乾掉的血印子。叫他的名字，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聽著都疼。
他握住她的手，應了一聲。
“以為見不到你了。”
旁邊病床的人都往這邊看，門口那護士本來拿著病曆本要進來，一看這情況，病曆本差點沒拿住。
老太太想撐起來。他按住她肩膀，說別動，這才剛緩過來。
她嘴裡念叨一個名字。
“清歌。”
“知道。”
“會救。”
老太太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淌進枕頭。枕頭挺舊了，上頭有那種洗不掉的黃印子。
外頭路燈全亮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戶玻璃，落在床單上頭。
她又睜開眼。
“你怎麼出來的，關了五年。”
“刑滿了。”
“他們要的又不是這個。”老太太把聲音壓得很低。“我當年去求過林家。”
他沒接話。
她盯著天花板。
“跪在他們家門口。跪了三個鐘頭。林振東出來了，把一遝錢扔在地上。你兒子替我兒子坐牢，這是賞你的。”
說到那個“賞”字的時候，她手抖了一下。
他把她的手放平了。
“錢呢。”
“沒撿。”
病房裡安靜了那麼一小會兒。隔壁床那個老太太翻了個身，床架子吱呀響。
他媽轉過頭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頂罪的。”
葉擎蒼的動作停了一瞬。真的就一瞬。完了接著把針袋卷起來。
“當年出事那天晚上，你回來衣服上沾著血。你說是打架弄的。但我知道不是。你那雙手，抖了整整一宿。”
“別說了。”
老太太不肯停。掙著要坐起來，他隻好伸手扶她。她靠在他胳膊上喘了好一會兒。
“這些話爛在肚子裡五年了。”
護士總算回過神來了，快步走進來，說病人剛醒，得休息。
“再給五分鐘。”
護士看看葉擎蒼，又退出去了。
老太太伸手摸自己脖子。那裡頭有根紅繩，磨得都起毛了，係著個什麼東西塞在病號服裡頭。她慢慢把那東西拽出來。
一塊玉佩。玉的顏色發黃了，邊緣有小裂紋，中間刻了一個字。
帝。
“當年撿到你的時候，這東西就裹在繈褓裡。你爸說，這家人孩子都不要了，扔都扔了，還留什麼信物。我說不行，萬一將來要找呢。”
她把玉佩解下來，放進他手心裡。
“現在交給你。”
葉擎蒼低頭看那塊玉。“帝”字的筆畫特別粗重，一看就不是普通工匠雕的。
“你爸查過。這玉的料不是南方產的，是北邊的，京城那邊老坑的料。”
京城。
玉佩在掌心裡頭，冰冰涼的。
葉擎蒼忽然想起一樁事。在監獄第三年的時候，三師父教完他最後一式刀法，那天晚上喝了酒。三師父平時從來不喝酒的，那天一個人喝了半瓶二鍋頭。三師父說他學東西快，不是自己教得好，是他骨子裡帶著的。
他問帶著什麼。三師父沒答，把酒瓶子砸了就回屋睡覺。第二天人就走了，隻留了一句話，刀在鞘裡。
後來老周有一次說漏嘴，提到三師父當年在京城待過。在葉家老宅當過護院。他追問了一句“葉家”，老周就再也不肯說了。
現在這塊玉就躺在他手裡頭。
帝。
老太太握著他的手，把那塊玉攥緊了。
“你親生的家在京城。我沒用，不知道是哪一家。但這塊玉，不是普通人能刻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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