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地下拳場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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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碴子，停了三秒，抬起眼睛。
“老趙。”
趙三爺從角落裡挪出來，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虎、虎爺。”
“這位葉先生，”雷虎朝葉擎蒼那邊抬了抬下巴，“你說他在碼頭上一個人打了我二十三個弟兄？”
趙三爺喉嚨裡咕嚕了一聲，頭沒敢抬。聲音越說越小：“不光打了，還、還讓碼頭的人都散了。”
雷虎站起來。他個子不高，站直了才到葉擎蒼肩膀。後麵那排打手沒一個動彈的。
“葉擎蒼，我給你個機會。”
葉擎蒼靠在門框上，蛇皮袋擱在腳邊，沒應聲。
“地下有地下的規矩。”雷虎扯了扯袖口，“江城這些碼頭、工地、夜場，哪塊肥肉誰吃，不看你能打多少人，看你本錢夠不夠。”
他伸出兩根手指：“你想要南城的碼頭。行，按規矩來。打一場。”
葉擎蒼總算動了。他拎起蛇皮袋擱在膝蓋上：“跟誰打。”
“鐵塔。”
趙三爺猛地把頭抬起來，臉白得跟紙一樣。
“虎爺，鐵塔他——”
“閉嘴。”雷虎沒看他。
葉擎蒼拉拉鏈的手頓了一下：“哪裡打。”
“我這兒。樓下是拳場，今晚八點。”
葉擎蒼站起來，蛇皮袋甩到肩上：“八點。”
他往外走。
“等等。”雷虎在後頭說，“你就不問問，輸了怎麼辦？”
葉擎蒼沒回頭：“不問。”
門關上，走廊裡就剩腳步聲。趙三爺追出去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開了，葉擎蒼正要往裡走。
“葉先生！”趙三爺扶著牆，跑得氣都喘不上來，“您、您不知道鐵塔是誰——”
“進來。”葉擎蒼按住電梯門。
趙三爺鑽進去。電梯往下走，燈一明一滅的。
“鐵塔是雷虎從北邊請來的。”趙三爺壓著嗓子，像怕誰聽見，“地下拳場開了三年，打了四十七場，沒輸過。打死過八個人。”
葉擎蒼看著電梯數字往下蹦。
“他身高兩米零五，體重兩百四十斤。”趙三爺手在抖，“去年有個練了十五年散打的，上去不到三十秒，肋骨斷了六根。”
電梯停了。門打開，一股冷風灌進來。外頭是天井，幾個打手蹲在牆根抽煙，看見葉擎蒼，煙頭全掐了。
葉擎蒼走出去，趙三爺跟在後麵。
“葉先生，您今晚——”
“八點。”葉擎蒼出了大門，沒再回頭。路燈亮著，橘黃色的。
晚上七點四十，雷公館地下拳場。
這棟老樓改的，從外麵看跟倉庫差不多。進去往下走兩層，才是真正的地方。拳台不大，六米見方的鐵籠子。沒有裁判，沒有規則。倒下了起不來算輸，死了的也不算什麼。
觀眾席分兩層。下頭站著看，上頭是包間，玻璃是單向的。人還不多，來的都是江城地麵有頭有臉的，三五成群站著，嘴裡叼著煙，誰也不大聲說話。
趙三爺縮在角落裡，來了快一個小時，手心全是汗。
“三爺，您也來了？”旁邊有人遞煙，趙三爺擺手。
那人叼著煙：“聽說今晚是鐵塔？誰這麼不怕死？”
趙三爺沒應。
“南城碼頭那事兒聽說了沒？二十三個人，一個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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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吧。二十三個，一個人？拿槍了？”
“沒拿。赤手。”
煙燒了一截，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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