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高田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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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在東坡，暫編連在西坡。戰士們靜靜地趴在草叢和岩石後麵，輕機槍和擲彈筒已經架設完畢。十八挺輕機槍、十八門擲彈筒，加上十挺重機槍和六門迫擊炮，這條六百米長的伏擊帶裡，八路軍集中了足以碾壓任何對手的火力。
宋衛國趴在宋春生旁邊，手裡握著一支三八大蓋。他的灰白色軍裝和周圍的山石草木幾乎融為一體。
遠處，隱隱傳來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宋衛國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深吸一口氣，把標尺調到三百米。
“準備戰鬥。”宋春生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班排長耳中。
公路儘頭，出現了日軍的身影。
高田真一騎在馬上，臉色陰沉。他奉黑木大隊長之命，帶領梶原中隊前往程家莊調查中穀大隊的情況。一路上，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中隊長閣下，前方就是洪井村。”翻譯官湊上來。
“加速前進！天黑之前必須趕到程家莊！”高田真一揮了揮手。
他並沒有派出尖兵。一方麵是因為急行軍趕時間，另一方麵——他不相信八路軍敢在剛剛伏擊過中穀大隊的地方再來一次。在他看來，八路軍打完一場大仗，肯定早就跑得沒影了。
梶原中隊沿著公路快速推進。一百八十多名日軍官兵排成兩路縱隊。士兵們扛著步槍，步伐急促。機槍手把歪把子輕機槍掛在肩上，擲彈筒手背著彈藥箱，沒有人注意到兩側山坡上那些異樣的草叢。
高田真一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他看了看兩側的山坡，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這裡的地形太適合伏擊了，一旦被堵住，連迂回的空間都沒有。但他隨即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八路軍剛打完一場大仗，彈藥消耗巨大，不可能這麼快就組織第二場伏擊。
“繼續加速！”
下午四點半。梶原中隊全部進入了伏擊圈。
宋春生看著山下那些灰黃色的身影，緩緩舉起了右手。他的手掌在空中停頓了一秒，然後猛地劈下。
“打！”
六門迫擊炮率先開火。炮彈帶著尖嘯聲劃破天空，精準地落在日軍隊伍中。第一輪炮彈就命中了三輛卡車，爆炸的火光衝天而起，卡車車廂被炸得四分五裂，車上的彈藥開始殉爆，連環的爆炸聲震得整個山穀都在顫抖。
高田真一隻覺得耳邊一聲巨響，然後整個人就被氣浪從馬上掀了下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左腿一陣劇痛——彈片削去了他小腿上一大塊肉。他掙紮著抬起頭，看到自己的中隊已經亂成一團。炮彈還在不斷落下，每一聲爆炸都帶走幾條生命。
“散開！散開！”他嘶啞地喊著。
但已經來不及了。十挺重機槍同時開火。四挺九二式重機槍的尖嘯聲和六挺民二十四式的沉悶吼聲交織在一起，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交叉火力網覆蓋了整條公路，日軍士兵根本找不到任何死角。一個又一個灰黃色的身影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公路上的碎石。
“機槍！機槍掩護！”梶原中隊長拔出指揮刀，試圖組織反擊。
但他剛喊出這句話，一排重機槍子彈就掃了過來。他的身體被撕成碎布片，指揮刀飛出去老遠，插在路邊的泥土裡。
東側山坡上，一連的十八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十八門擲彈筒也加入了合唱，八九式擲彈筒發射的榴彈精準地落在日軍人群中，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片血霧。西側山坡上，暫編連的戰士們用步槍和手榴彈封鎖了日軍後撤的道路。
整個伏擊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日軍士兵無處可藏，無處可逃。公路兩側的山坡太陡，爬不上去；前後兩端被機槍火力封死，衝不出去。他們隻能趴在地上，試圖尋找掩體，但每一次抬頭都會招來致命的子彈。
高田真一趴在一塊石頭後麵，渾身是血。他的左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右臂也中了一槍。他聽著周圍越來越稀疏的槍聲和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心裡湧起一陣絕望。
“這樣的火力……”他喃喃自語，“至少有近百挺機槍、擲彈筒……八路軍絕對不可能隻是一個營……黑木大隊長被情報誤導了……”
“情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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