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覆滅,回紇那頭還在蹦躂,那左賢王知道跟您有仇,唯恐步了庫祿礎的後塵,少不了要整幺蛾子,”鍾盈字句謹慎,“齊將軍要守著古絲路,又要提防北疆死灰復燃,本就分身乏術,一時燈下黑也是情有可原。”
洛賓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當初重建“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消息一傳出,整個朝堂幾乎炸了鍋,連戶部尚書李承訓這樣“無事不出頭”的老臣都接連上了好幾封摺子,更別提兩院清流,天天在太極殿中上躥下跳,以頭搶地聲淚泣下,隻差來一出血濺盤龍柱。
理由也很簡單,自前朝太祖年間,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詔獄就是另一個閻王殿,進去的人不問曲直、不論忠奸,都得脫去一層皮。
這窮兇極惡的名聲放在前朝自然實至名歸,但是擱在現任指揮使身上,就有點冤枉了。
“禦史台隔三岔五給朕上摺子,車軲轆話翻來覆去地說,無非是錦衣衛‘矯枉聖意’‘殘害忠良’,”洛賓不知是譏嘲還是調侃地一勾嘴角,“也就是你,被罵得狗血淋頭,還想方設法替他們遮掩,真是白瞎了你‘窮兇極惡’的名頭。”
鍾盈扁了扁嘴,心說“我這個惡名還不是您推波助瀾的結果”。
然而君臣有別,她不方便在昭明女皇麵前直言不諱,隻能低眉順目:“既然刺殺一案牽扯到奉日軍,微臣不敢擅專,想請陛下的旨意,應當如何處置?”
奉日軍不是洛賓的嫡係親軍,駐守四境,勞苦功高,處置起來確實棘手,輕不得也重不得。何況這中間還夾了個“靖安侯”,想到聶珣那一身傷病,還有如懸頸利刃一般的“其涼”,洛賓遲疑再三,還是道:“你派兩個信得過的親衛去一趟玉門關,將查到的證據交給齊憫晟,看他怎麼說。”
鍾盈乾脆地答應了,又道:“還有一事,微臣思忖著,不能不稟報陛下:這一趟搜捕嫌犯,微臣陰差陽錯,發現有回紇人混在商隊中,秘密潛入蜀中……”
女皇眉毛微微一挑,心說:打草摟兔子,這算是意外收穫嗎?
“回紇人也來蹚渾水,怎麼,想溜邊撿縫?”洛賓淡淡地說,“這司馬睿也當真有本事,勾搭上東瀛人不算,連回紇也……”
鍾盈一聽就知道這位想岔了,趕緊截斷她:“陛下誤會了,這幾個回紇人並未牽扯進行刺案,他們是回紇左賢王身邊的親信,專程趕來蜀中,是為了替左賢王朝貢。”
洛賓一愣:“朝、貢?”
“準確的說,是向陛下低頭服軟,”鍾盈說,“那左賢王說,回紇願向大秦稱臣,歲貢較前朝年間再加一成。”
洛賓垂下眼簾,皮笑肉不笑地一掀嘴角:“一成歲貢換他一條命……反正敲骨吸髓也不是抽在他身上,真是會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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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盈敏銳地捕捉到某種隱晦的殺意,聰明的閉緊了嘴。
“要和談可以,讓他們將回紇駐地的火器全部銷毀,每年再加十萬兩脂水,答應就有得談,不答應也成,隻要回紇人交出左賢王的人頭,朕便既往不咎,”洛賓麵無表情地一擺手,“朕懶得見他們,你把意思轉達到就行。”
鍾盈猶豫了下:“但是回紇密使說,有要事向陛下稟報。”
她頓了片刻,俯在女皇肩側,語不傳六耳:“……是關於聶帥的。”
洛賓倏爾擡眼。
當初玉門關一役,北戎人喪心病狂的在聶珣乘坐的馬車裡暗藏火藥,連人帶車打包送到昭明女皇麵前,這一手“玉石俱焚”果然奏了效,兩位重磅人物一個“粉身碎骨”,一個身負重傷,差點動搖國朝根基。
在發現“荀靖”就是易容化名的聶珣後,洛賓曾和丁昱反覆推演當時的情況,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身負重傷的靖安侯是怎麼從庫祿礎手中逃過一劫的。
唯一的變數是女皇萬般無奈之下啟動的那枚“暗棋”,但是連這死馬當活馬醫的一招都被北戎王看穿,還將人頭大剌剌地送到女皇跟前——挑釁之意昭然若揭。
那靖安侯是怎麼避開北戎和秦軍的眼線,又是怎麼拖著重傷之軀,從西域千裡迢迢地趕到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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