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流放——真正難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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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冷冷一哼，朝著身旁官兵遞去一個眼色，“按照規矩，罪人是不能穿著錦服，這些衣裳他們不配穿戴，還不快點讓他們換上囚服！”
“公公儘管放心，事情保證辦的漂亮，定能讓那位放心。”
官兵頭頭恭恭敬敬送走太監。 轉頭示意手下士兵將一堆灰撲撲、粗糙破舊的囚服丟在青石地麵上，扯著嗓子不耐煩的嚷嚷：
“抓緊換上，別耽誤出城時間！”
傅夫人環視一圈圍攏過來的士兵，眾人抱著胳膊看熱鬨，不少人眼底浮著淫邪的光.
她臉上慘白。她是太傅府掌上明珠，出生便錦衣玉食，何曾遭遇這等難堪窘境。如今要當著一眾陌生男子的麵寬衣換衫，這份羞辱， 簡直比讓她死還難受。
她嘴唇發顫，正要屈膝求情，一道大紅色身影快步上前，擋在傅夫人身前。
柳知微脊背挺直，聲音清冷：“勞煩官爺通融，準許我們女眷進房間裡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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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領頭官兵臉色一沉， “你們現在是朝廷重犯，不能離開視線，若你們跑了怎麼辦？就在此地換, 沒得商量！”
柳知微沒有退讓， 目光平靜直視對方：官爺顧慮犯人逃走， 情理之中， 但凡事應當留幾分底線。院中女眷有白發老媼， 還有年幼孩童， 眾目睽睽之下寬衣， 傳出去， 外人隻會說官府刻意折辱婦孺。 官爺何必平白落下苛待弱者的話柄？”
“規矩就是規矩， 罪人談什麼體麵？” 官兵壓根不聽。
"規矩隻要求更換囚服， 不曾寫明必須露天當中更衣。” 柳知微語調不高， 字字有力，“我們一眾老小全都在此， 無處可逃。隻需安排兩名士兵守在房間外頭， 既不違反命令， 也不至於趕儘殺絕。”
頭領神色遲疑， 依舊拒絕：“少和我講這些歪理！誤了啟程時間， 上頭追責， 你承擔的起？”
“若是激起事端， 官爺才更難交差。”
柳知微往前踏出半步， 聲音鄭重幾分：
“諸位官爺，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傅老將軍鎮守雁門關整整十年，黃沙裹身，血染戰甲，日日守邊關，護南夏百姓平安度日！
這樣為國佘家的忠良，你們當真就信他是那投敵叛國之人？不過是那些奸佞宵小之輩嫉妒他一身功勳，才羅織莫須有的罪名，想要取代他的位置罷了。
你們哪個不是尋常人家出身？誰家不是上有白發蒼蒼的父母，誰沒有待字閨中的姐妹、柔弱溫順的妻女？倘若今日受辱的是你們家女眷，被迫當著眾多男子的麵換衣衫，受儘陌生男子打量，你們心中可能忍？”
老將軍為了南夏百姓，十年都不曾在家睡過幾日安穩覺，將性命儘數拋在沙場，換得天下太平。
就連我的丈夫，也是在戰場上傷了腿，如今連自己走路都不能。
今日他們深陷汙名，家中婦孺卻受儘折辱，你們夜夜入眠時，難道就不怕因著今日所為，心中難安？忠良蒙冤，小人得誌，這般欺淩無辜婦孺，就不怕天道循環，禍及家人老小嗎？
今日強行羞辱將軍府女眷的消息一旦流傳， 軍中人心如何看待朝廷？官爺隻是奉命辦事， 何苦充當旁人手中利刃， 攬下這份仇怨？”
柳知微字字句句，直戳他們心口。
周圍幾個官兵聞言彼此對視， 神色動搖。 剛才柳知微訴說老將軍鎮守邊關的功績， 他們還記在心裡。
頭領眉心緊擰， 反複權衡。 他隻是底層武官， 不想卷入朝堂派係紛爭。
傅夫人站在柳知微身後， 緊緊攥住衣袖， 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喘。
僵持片刻， 頭領狠狠吐了口氣：
“罷了，準許女眷分批進入廂房更衣！房門不許緊閉， 門外留人看守！誰敢借機鬨事或者拖延時間， 立刻枷鎖上身！”
柳知微微微頷首：“多謝軍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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