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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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灘上。
兩個少女隔著幾步距離對峙。
黑暗中。
星民依舊像潮水一樣不斷湧上岸。
天空中的烏雲層層疊疊，沉甸甸地壓在海麵上，像是一場漫長葬禮的送行者。
賽茜婭看著眼前的維思珀。
然後。
向前走了一步。
她其實大概能夠理解這個女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維思珀從小就生活在別人的敬畏和嚴格要求中。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聖女。
知道她能夠和深淵建立聯係。
知道她是教團最重要的人之一。
於是所有人都在意她“能做什麼”。
卻很少有人在意她“想要什麼”。
能不能任性。
喜不喜歡某樣東西。
有沒有朋友。
會不會孤獨。
這些東西好像從來都不重要。
被壓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感情，終於在這短短幾天裡麵找到一個出口。
結果剛剛體會到“朋友”究竟是什麼。
維思珀就突然發現——
這段關係可能馬上就要結束。
等曆史回響結束。
眼前的夜鶯也許會像一場夢一樣消失。
她甚至不知道賽茜婭真正叫什麼。
也不知道應該到哪裡尋找她。
更不知道兩人究竟是不是生活在同一個時代。
那種恐慌。
賽茜婭多少可以理解。
所以……
還是得稍微教育一下眼前這個哭得亂七八糟的小聖女。
“土豆。”
賽茜婭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那些不斷蠕動的觸手讓她本能地有些不舒服。
黑乎乎的。
黏糊糊的。
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適合拿來交朋友的東西。
但奇怪的是。
賽茜婭越往前。
維思珀周圍的影子反而越往後退。
那些觸手一根接著一根縮回去。
像是生怕不小心碰傷她一樣。
賽茜婭看見這一幕。
心裡最後一點緊張也慢慢消失。
“先把這些東西收起來。”
“然後坐下來。”
“陪咱坐一會兒。”
她的聲音很輕。
維思珀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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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小聲應了一句：
“嗯。”
她似乎覺得臉上的白紗已經被眼淚浸得有些難受。
猶豫片刻。
終於把它解了下來。
賽茜婭第一次真正看見維思珀的眼睛。
黑色。
很深。
幾乎沒有多少雜色。
像是夜晚看不見底的海。
眼眶周圍還微微泛紅。
和賽茜婭想象中那種恐怖、詭異的深淵聖女完全不同。
隻是個剛剛哭過的小姑娘。
維思珀的眼睛擁有一種很奇怪的吸引力。
至少賽茜婭看了好幾秒。
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盯得有點久。
“坐吧。”
兩個人一起坐到海灘上。
維思珀很聽話。
不過她嘴上說收起觸手，實際上並沒有完全收。
那些影子悄悄沿著沙灘蔓延。
幾隻剛剛靠近的星民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就被拖進黑暗。
哢嚓。
變成碎塊。
然後下一隻。
再下一隻。
維思珀本人卻一動不動。
安安靜靜坐在賽茜婭旁邊。
顯然情緒還沒有完全平複。
隻是學會藏起來了。
直到這一輪海潮徹底停下。
遠處再也沒有新的星民出現。
那些影子才真正縮回腳下。
沙灘上隻剩下大片血肉模糊的殘骸。
賽茜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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