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叔帶著秋生、文才和扶曉去往秋生姑媽家。
姑媽看見自家侄子的眼神,哪能不懂他的心思。她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倒是少見這種容貌出眾、氣質不凡的姑娘,最難得是眼底乾淨透亮,心性通透。她看得出來,扶曉對秋生並非完全無意,隻是情意尚淺。
一心想撮合侄子的姑媽格外熱情,執意留住四人留宿。夜裡無事,姑媽拉著扶曉聊了半宿。姑媽開店做生意,性子爽利,懂得照顧人情緒,從不會刻意打探隱私、強人所難。扶曉見慣世間各色人心,對這般熱忱坦蕩的長輩並無反感,兩人倒也聊得投機。
姑媽越看扶曉越滿意,滿心歡喜,心裡恨不得兩人明天就拜堂成親。
誰也沒料到,短短一夜,禍事驟起。
空無一人的義莊大堂,任老太爺棺木的異動頻發。原本覆在棺身的墨鬥金線,金光忽明忽暗。棺木內部不斷傳來劇烈頂撐的力道,一次次向上拱起,又重重落下。沉悶的咚、咚聲持續不斷,力道越來越猛。
突然整具棺材從裡麵推翻,四分五裂。
一襲清朝壽服的任老太爺直挺挺立在滿地碎木之中,已然屍變。他整張麵容呈青紫色,皮肉褶皺扭曲坑窪,布滿密密麻麻的斑駁紋路,如同被烈火灼燒、強酸腐蝕過一般,猙獰恐怖。
殭屍雙腿僵硬一蹦,落在義莊院中。鼻頭抽動,敏銳捕捉到活物血氣,鎖定院內兩隻黑羊。他俯身伸手,一把抓住羊頸,尖利獠牙狠狠刺入皮肉,轉瞬之間,便將兩隻黑羊的鮮血吸幹,隨手將乾癟的羊屍丟在地麵。
任府。
任老爺洗漱完,身著一身素白裡衣,正坐房中桌前,撥弄算盤核對賬目。屋外忽然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節奏詭異。
任老爺心生異樣,擡眼望向窗外。
下一瞬,殭屍破窗而入。
任老爺嚇得渾身一顫,失聲驚叫,連連後退,被逼的縮在牆角。
屍變的任老太爺雙臂伸直,一蹦一蹦逼近牆角,青紫褶皺的麵皮微微抽動,硬生生扯出一抹僵硬詭異的弧度。他擡手探出尖利十指,直直地朝著任老爺抓去。
第二日天光大亮。
九叔四人從姑媽家趕回義莊,一眼看見碎裂滿地的棺木殘骸。
文才抱起地上早已僵冷的黑羊屍體,慌張大喊。
“師傅,不好啦!出事了!”
九叔神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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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這下完蛋了。”
話音剛落,街上傳來急促的敲鑼聲,報信人沿街奔跑,高聲呼喊。
“任府出命案了!死人了!”
街坊鄰裡紛紛圍聚任府門口看熱鬧。院中,任婷婷癱坐在長椅上,雙目通紅,哭得渾身發抖,難以自抑。
阿威上前掀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隻見任老爺雙眼圓睜,臉上帶著驚恐,麵上七孔流血,脖頸處布滿密密麻麻的血洞,麵色慘白泛青,死狀淒慘。
阿威看得心頭一怵,連忙別過頭,隨即轉頭看向痛哭的任婷婷,立刻擺出殷勤模樣,拍著胸口安撫。
“表妹,你別太傷心。表姨夫不在了,還有我呢,我會護著你。”
這時,九叔帶著扶曉、秋生擠進人群趕來。九叔上前掀開白布,查看任老爺死狀。
扶曉垂眸看去,眉頭微微蹙起。
秋生以為她害怕,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人輕輕護在懷裡。
“別看了,別怕。”
扶曉身子扭了一下,倒是沒有掙脫,順勢承下他的好意。
“哎!不許亂動屍體!”阿威見狀上前阻攔。
圍在一旁的任家掌櫃滿心焦急,轉頭看向阿威發問。
“威少爺,任老爺到底是被什麼東西害死的?”
阿威方才隻顧著討好任婷婷,壓根沒細看屍體傷痕,被問得一時語塞,隨口敷衍。
“還能是什麼?肯定是被槍打死的。”
九叔聞言,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譏諷。
“槍法這麼準?每一槍都打在脖子上?”
阿威被懟得顏麵盡失,為了撐住場麵,胡亂編造。
“對方是個武林高手!擅長飛鏢,嗯…這個,放出了一個九子連環金錢鏢,才把任老爺殺死的!”
說完,他還一臉得意,自認說辭天衣無縫。
“既然是飛鏢,那鏢呢?”九叔步步追問。
接連被問住,阿威失了耐心,蠻橫開口。
“你別在這妨礙我查案!你這麼聰明,那你說他是怎麼死的?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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