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清亮。
扶曉和倪永孝下樓時，李美琪已經在客廳等著了，早點茶水都已經準備妥當。
李美琪伸手拉住扶曉，眼神溫柔，母愛都快溢出來了。
“寶貝，昨晚睡得好嗎？”
“非常好啊，媽咪。”扶曉挽著她的手應聲說道。
“你在香港待得少，這邊晚上天氣潮，不舒服就跟媽咪說。”
三人吃完早飯。
李美琪拿手帕點了點嘴角，對扶曉說道。
“你舅舅說今晚過來吃飯，他平時太忙，難得有時間過來，要不是你，媽咪一個月都見不到你舅舅幾次。”
扶曉點頭，她也好多年沒見過舅舅了，還怪想念的。
入夜，李振邦抵達半山別墅。
一身裁剪合體的正裝，身姿挺拔，氣質內斂沉穩，常年身居高位的沉澱藏在眉眼間。看見扶曉，他神色柔和些許。
“曉曉，長大了，也變漂亮了，還認得舅舅嗎？”
“當然認得啦，舅舅。”扶曉笑著上前。
其實有點想不起來他像什麼樣子，但是這肯定不能說啊。
她側身介紹身旁的人。
“舅舅，這是我老公，倪永孝。”
倪永孝禮貌頷首。
“舅舅。”
李振邦眼神打量他，語氣平和，聽不出情緒。
“倪家的人啊，我倒是略有耳聞。”
空氣短暫一滯，場麵略顯尷尬。
扶曉剛要開口打圓場，李美琪輕輕按住她的手背，搖了搖頭，示意她安靜。
有些事，扶曉不能太過插手，還是要倪永孝親自做，就像當初亞歷山大對也是他一樣。
倪永孝唇角微微揚起，神色沒什麼變化。也沒開口解釋，解釋也沒用，他家是幹什麼的也瞞不住。
晚飯席間幾人聊起家常。
李振邦問問扶曉在紐約的生活、平日作息，問問李美琪身體近況，扶曉也問起表哥和表妹的近況，字裡行間溫和瑣碎，隻是普通家宴。
一家人吃完晚飯。
飯後傭人收拾餐桌，李振邦看向倪永孝。
“陪我下盤棋吧。”
兩人移步偏廳茶桌，對坐擺棋。
房間安靜，隻剩棋子落盤的輕響。
李振邦先手落子，節奏不疾不徐。
“你最近家裡事多，沒少費心吧。”
“還好，慢慢理順了。”倪永孝想都沒想就落子。
其實倪永孝不會下圍棋，但是他不敢說。
李振邦目光落在棋盤上，漫不經心開口。
“老棋路，走慣了就捨不得改。但時局不一樣，棋盤也會變。”
倪永孝指尖微頓，繼續落子，沒有接話。
李振邦再落一子，卡住關鍵點位。
“有些子，看著佔盡便宜，實則懸空，沒有根。風一吹，就亂了。”
“下棋最忌貪心。”李振邦輕聲道，“什麼都想攥著，最後反而無路可走。”
倪永孝得眼睛已經不在棋盤上了。
“那該怎樣取捨？”
李振邦不答，反而落子封路。
“路是自己走出來的，別人替你鋪，永遠不算你的局。”
他撚著指尖棋子，扔回棋罐裡，這局已經沒有下的必要了。
“有的路，從前通，往後未必通。有的人，從前穩妥，往後未必穩妥。”
說的是棋理，也是時局。
倪永孝將所有深意收在心底，麵上卻沒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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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棋局收官。
李振邦一顆一顆得把棋子黑白分開當回棋罐，沒再說什麼似是而非的話，轉頭聊了兩句無關的生活瑣事。
主要是倪永孝亂下一通，輸贏他也看不出來，李振邦話說到位了，就不想跟他下了。
夜裡上樓，扶曉關好房門。
“剛剛下棋，你們聊了很久。”
倪永孝摘下眼鏡，放在床頭。
“沒聊什麼，就說了幾句棋理。”
扶曉坐到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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