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淩特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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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督軍府接到北方政府的正式照會，北方政府總理淩家的小公子淩珣，不日將抵達寧城。
沈易城對此頗為重視。
北方政府雖權威不彰，但名義上仍是中樞，且淩家勢力不容小覷。
沈易城對此頗為重視，不僅因為北方政府的名義，更因為他與這位“淩小公子”在北方有過一麵之緣。
當時他北上談判身處險境時，正是這位看似紈絝的淩公子，在一個看似偶然的場合，故意打翻酒杯在他身上，借道歉之機塞給他一張紙條，提示了撤離路線。
沈易城當時雖未完全明了，但事後回想，深知欠對方一個人情。
淩珣灑脫不羈、卻又在關鍵時刻靠得住的做派，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下令以最高規格接待，並親自檢查了接待流程。
淩珣抵達那日，陣仗不小。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胸前掛著懷表鏈，舉止間確實帶著幾分貴公子的派頭，但細看之下，眉眼過於清秀，皮膚過於白皙，隻是被他眉宇間的英氣和灑脫舉止掩蓋了過去。
“少督軍，別來無恙？”淩珣見到迎出的沈易城，朗聲一笑，抱拳行禮，眼神明亮，帶著一絲舊識重逢的熟稔和戲謔。
沈易城拱手還禮，臉上也難得帶了一絲真切的笑意：“淩公子，風采更勝往昔。昔日援手，易城還未曾當麵謝過。”
“哎，一些舊事，提它作甚！”淩珣大手一揮，顯得毫不在意，“我那是路見不平，順便看看你這南方豪傑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麼耐打！哈哈！”他言語豪爽。
為歡迎淩珣，沈易城決定在督軍府舉辦一場西洋式的舞會。
寧城的政要、商賈、名流儘數收到請帖。
秦錚負責操辦具體事宜，他看著名單，眼珠一轉，自作主張地讓人也給疏影閣送了一份請帖。
還特意囑咐送帖人：“就跟顧小姐說，這是難得的見世麵機會，許多女中的先生和同學家長也會來，對她學業交際有益處。”
他心想少督軍對顧小姐不一般，這種場合她該在場，說不定能促進一下。
顧清平收到請帖，頗為意外。
她本不想參與這等喧鬨場合，且她不會跳舞，但秦錚的理由冠冕堂皇，她若不去，反倒顯得矯情或畏懼。
她隻好翻出最體麵的一件舊旗袍，略作修改，準備硬著頭皮參加。
舞會那晚，督軍府燈火輝煌。沈易城與淩珣作為主角，自然是焦點。
淩珣西裝革履，與沈易城並肩而立，談笑風生，吸引了不少目光。
顧清平悄然出現在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她看著舞池中翩躚的身影，感到有些格格不入。
淩珣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安靜得過分、卻氣質獨特的女子。他向沈易城打聽：“那位小姐是？似乎不常見。”
沈易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到顧清平，微微一怔，含糊道：“一位遠親，暫住府中。”
淩珣何等敏銳，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一絲不同，好奇心起。
他見顧清平孤身一人，便主動走過去，露出爽朗的笑容：“這位小姐，怎麼獨自一人？可是不擅跳舞？若不介意，我教你如何？這華爾茲看似複雜，其實掌握了節奏便很簡單。”
他此舉一是真的好奇想接觸顧清平，二是想借此多觀察沈易城的反應。
顧清平連忙擺手：“多謝淩特派員好意，我不是不擅長跳舞，是不會……”
“誒，沒什麼不行！”淩珣不由分說，極其自然地拉起顧清平的手，就將她帶向舞池邊，“來，我先教你基本步……”
不遠處的沈易城，看著淩珣抓著顧清平的手，兩人靠得頗近，淩珣還低頭耐心講解步驟，顧清平則一臉窘迫又不得不學的樣子……他的眉頭不自覺地就皺了起來，心裡湧起一股極其陌生且不悅的情緒。
他知道淩珣性格如此，熱情奔放，不拘小節，教舞似乎並無不妥。但他就是覺得那畫麵格外刺眼。
他端著酒杯，目光時不時就掃過去，連旁邊一位商會會長跟他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秦錚在一旁看得分明，心裡暗笑，覺得自己這主意真是棒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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