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鳴,跳躍飛行。因慮前營必有埋伏,不敢前進,一步步往後營逃去。一鳴是久居此地之人,知道後營之外,瀕臨大海,無路可通。因大驚道:“白小姐,且慢再走。這後營外是海道了。既無船隻,怎樣逃生?俺們即使出得秦營,難道飛上天去,還須定個主意才是。”素雲也著驚道:“原來營外便是海了,怎的我初來時不曾看得清楚。”一鳴道:“此山本名臥虎後營,乃是虎尾,有一座極大高峰。小姐前次來時,諒被高峰阻住眼目,所以不曉得。那山峰之下,就是大海,這形勢好生險惡。”素雲道:“既這等說,奴想前營必有防備,斷去不得,還是從左右兩營下去如何?”一鳴道:“左營之外,也是海道。隻有右營出去,乃虎爪嶺,雖是小道難行,不過一裡有餘,便可出險。俺想竟從右出去的妙。”素雲道:“雷爺所見,諒是不差,快些走罷。”於是兩人復又折回來,取道右邊而去。
那知應龍已追了上來,大喊:“你二人今夜多是自入牢籠,尚想往那裡走,與俺快快下屋受縛,免得動手。”素雲也不回言,颼的就是一劍。應龍起叉急架,兩個人又在屋上刀來叉去,叉去刀迎,大戰起來。一鳴自料在屋麵上斷不是應龍對手,不來助戰,隻顧飛逃。素雲讓一鳴去得略遠,無心再鬥,虛砍一劍,且戰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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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有二餘間屋麵,看看已到右營的營門。一鳴見營外並無人馬攔阻,又定睛望四下一看,也不見有怎伏兵,心中暗自慶幸,喊聲:“小姐留心在意,俺先下去也。”兩足一蹬,跳下地來。那曉得撲通一聲,跌入陷坑之內。守坑軍士一見,急忙吹動栗,把四邊的是蝦須鉤用力一抽,一鳴又被緊緊捆住,休想跳得起來。素雲初時聽得一鳴下去,好不歡喜。後聞栗之聲,料知又有變故,急把蓮鉤一緊,飛至簷頭,往下一看,隻叫得一個苦字,芳心一亂,兩足抖動,站立不住,撲通的也跌下地來。守坑軍士又把栗吹動,大喊:“拿人。”忽平白地起一道寒光,那軍士的十個指頭一線齊斷了下來,鮮血淋漓,叫苦不疊,連那拿住雷一鳴的軍兵也是一樣。一鳴的渾身鉤索多已斷了,站起身來。秦應龍正在屋上打算下來,忽見各兵丁無故叫苦,又見不但是素雲拿他不住,反把雷一鳴也救出陷坑,心中甚為不解,厲聲怒罵軍士無能。誰知道一言未了,屋簷口飛下一個人來,頭戴七星冠,身穿杏黃袍,足登雲履,手執寶劍,三綹長須,身材雄壯,相貌莊嚴,大喝:“秦賊,休得無禮,妄殺好人。須知道明有王法,暗有鬼神。貧道在此勸你,快快退去,今夜尚可保爾殘生。否則,教你死在目前,悔之晚矣。”應龍見他來得兀突,嚇了一跳,回說:“何方來的妖道,敢到這裡撒野,吃俺一叉。”刷的一聲,舉叉就刺。那道者不慌不忙,把左手道袍一拂,這把叉滴溜溜的飛了回去。應龍尚是不服,又是一叉刺來。那道者依舊笑微微,起右手道袍拂回。到第三叉,看他把口一張,飛出一把數寸長的匕首,當的一聲,擊在叉上。說也奇怪,那柄九十餘斤重的鐵叉,竟被這小小東西打落屋上,咯啷啷數聲響亮,跌下地去。弄得應龍隻剩一雙空手,大喊道:“這還了得!”扭回身,向大營的屋上飛跑。下麵素雲、一鳴,初時自諒萬無生理,不知那一個剁傷軍士,救了性命。後見有個道士,隱隱在屋上與應龍交手,那應龍的九股叉忽又墜下地去,急忙雙雙跳上屋簷,共來助戰。星光之下,認得是黃衫客到了,二人心下大喜。一鳴叫聲:“黃道長來得正好,俺的大哥死得好苦,務求道長拿住秦賊報仇。”
原來黃衫客乃從截雲出來,因恐素雲有失,一鳴臥病在床,無人救應。所以別了紅線,駕著金遁到此。那雷家堡的一切事情尚未曉得,後見應龍在屋麵上追趕一鳴、素雲,正不知為了怎的。直至一鳴把前後事情略述一遍。又說雷家堡一眾團丁死亡過半,甚是可憐。黃衫客聽罷大怒,罵一聲:“好一個狠心的萬惡賊子。雲壯士與眾團丁何辜,你敢一齊殺害。俺雖山野之人,不願幹預塵事,但你這般肆毒,若不略施儆戒,以後勢必愈加膽大妄為,成何體統。”遂把匕首運一口氣,頃刻間有三尺來長,寒光閃爍,直嚮應龍腦後飛來,應龍正在沒命狂奔,覺耳朵邊呼呼的一陣風響,疾忙回首看時,並不見有怎人來,但有一把鋒利無比的雪亮龍泉,隻嚇得魂不附體,,使一個金剛撲地之勢,一骨碌從營房上向地下滾來。隻跌得鼻破口斜,耳穿眼腫,大叫一聲:“我命休矣!”暈倒於地。正是:眼前莫漫誇無敵,背後須知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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