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看東首一間屋內,燈光半明。那紗窗上映出一個人影,明明在那裡走動。虯髯暗喝一聲:“不好!”奔至屋上,輕輕的揭去了四、五張瓦片,往下一望,但見一絕色女子,睡在床上。床前一個男子揭起羅帳,手執燈火,在那裡滿床照看。這女子高喊:“是怎麼人!大膽到此。”那男子也不回言,在身旁取出一方汗巾,向女子口中一送,掩住了他的叫喊,一手放下燈火,一手想要揭被用強。虯髯公看這男子,正是日間追趕的那廝,不由不心頭火發,在屋麵上大喝一聲:“誰敢無禮!”兩足往下一頓,但聽豁喇一聲,頓斷了三、四根椽木,跳下地來。燕子飛未曾防備,吃了一驚,燈光下見下來的不是別個,正是在劉公島腳踏水麵化屍之人。心下一慌,要想往樓下跳時,隻因自己進來的時候,乃用白龍掛在屋上下來,未曾開得窗子,如何跳得下去。沒奈何,硬著頭皮回喝一聲:“你是何人,敢與我燕子飛作對,吃我一劍。”說罷,舉起青芙蓉劍向虯髯劈麵便砍。虯髯聽他自己說出燕子飛名字,方知隱娘果然認得不錯,說聲:“原來你正是燕賊,在城武縣做得好事,正要拿你。”舉劍相還。床中那個女子見屋上又下來了一個蜷須老者,與那人各出兵器殺做一堆,嚇得渾身抖戰,香汁直流,急向口中自把汗巾掏出,大喊:“快快救人!”這兩隻小腳在床上邊登登震動,恍如擂鼓一般,驚醒了隔房中柳青老婦夫與上下眾人,齊喊一聲:“為怎麼事?”七跌八跳,跑進四五個人來。柳員外夫婦挺身在前,聽得房中有刀劍叮噹之聲,猛擡頭往內一瞧,見有一個老者與一個身材瘦矮之人在那裡拚命廝殺,不知為了何事。柳安人嚇得倒退數步,口不能言,還是員外有些主意,料著這兩人之中必有一個歹人在內,吩咐家丁們:“快快鳴鑼,央告眾鄉鄰共拿強盜。”家丁答應一聲,一霎時鳴起鑼來,驚動得合村的人喧拿一片。燕子飛恐人多了,萬難脫身,情急計生,慌忙賣個破綻,搶到虯髯公下來的地方,把芙蓉劍一擺,身體往上一跳,竟被跳上屋麵,如飛逃去。虯髯公怎肯放過,也駕劍光追來。聶隱娘守在大門,見屋後忽起一道青光,必是燕子飛逃了出來,不打從屋麵經過,往斜刺裡狂奔,也縱劍光緊緊追來。
行有半裡之遙,來到一座高山。這山名鬆針嶺,甚是險峻。虯髯公追得火發,暗想:“似此苦苦賓士,趕到何方才能趕上,不如竟用飛劍斬了,與民除害,豈不大妙。”主意一定,將劍訣一收,落下山峰,即把手中的那一柄屠龍寶劍臨風一擲,祭起空中,向燕子飛腦後劈來。正是:踏破鐵鞋容易躲,祭來寶劍恐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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