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婆娑
第一章 逃婚
清明節的最後一天，斜風細雨突然而至。瀰漫在京都城內的消沉哀傷氣氛更顯凝重，猶如被烏雲盤踞的天簾，死氣沉沉。
掃墓祭祖歸來的布衣官紳在雄偉壯麗的城門外排起了一條長龍，等待門兵的例行檢查。檢查過程時而鬆弛，時而嚴苛。門兵的表情和姿態亦是時高時低。
突然，一匹紅棕色的駿馬像一陣旋風直衝城門，眾人側身避過飛濺的泥水，不滿地看向馬背上的人。
馬背上坐著一個青衣勁服少年，他正揚鞭抽打駿馬，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各位，多有得罪了。在下有要事，先插個隊。”話罷，青衣少年又如閃電般奔出兩丈開外。
“恭賀季公子！”人群中傳來一聲道賀。原本黯然的氣氛霎時炸開了鍋。遠處的矮個門兵看到青衣少年，立即畢恭畢敬地讓了一條道。另外三個稍顯稚嫩的門兵原地不動，詫異地盯著遠處的少年。
“還不讓開，他爹是武林盟主，他後天就是豐陽王的女婿。你們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得罪不起。”矮個門兵兇狠地瞪了一眼其他門兵。
三人聞言，快速閃到一邊。待青衣少年消失在視線後，喧鬧的人群恢復正常。
青衣少年正是當今傲視群雄的武林盟主季坤鵬的獨生子季淩風。
入城後，季淩風聽到更多關於季府與豐陽王府聯姻的風聞。不外乎季府攀龍附鳳，或豐陽王淡泊名利這兩種。季淩風布滿血絲的雙眼盛滿了氣憤，他驀地雙腿緊夾駿馬，快速穿越人群，直奔季府。
換作平時，季淩風回京都的第一件事鐵定去琴音閣品茶聽曲子，但現在他必須趕在後天成親之前，讓父親退掉季家與豐陽王府的親事。
季淩風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跨進府內。一個門護麵朝院內報了一聲“公子回來了”。
另一個門護一邊禮貌問候，一邊小跑著去牽馬。
季府上下很少見季淩風如此憤懣模樣，皆知他真的動了怒氣，便不敢似平日相處那般隨性自在，連招呼也要在腦海中過濾了數遍才放心說出。
季淩風在庭院碰到了外出辦事的管家蕭邦，他的身後跟著四個健壯的家丁。
“蕭管家，我父親在家吧？”季淩風攔住他們的去路，試探性地問道。
蕭邦恭敬問候過後，回道：“公子，盟主在書房見客。”
“見客？”季淩風眉頭皺得像一波蕩漾的湖水，乾裂的唇部張了又合，又道：“在書房接見豐陽王，不怕怠慢了他呀。”
蕭邦感受到了來自季淩風身上的火氣，他擔心言多必失，引爆火山。所以能少說一個字，絕不多說一個字：“是盟主的朋友。”
季淩風神情舒緩，應了一聲，邁步朝書房方向走。
蕭邦一行人虛了一口氣，疾步離開庭院。
夜幕低垂，涼風漸起。
書房已燃了煤油燈，房內兩道人影相對而立，似乎在爭論著什麼。
書房外，一個人影捂嘴蹲在花叢邊，笑得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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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人影起身盯著遠處。
季淩風止步，看了一眼書房又看了一眼麵前胖變了形的老媽子。他在腦海中搜索許久才想起這個人是炊事房的後勤管事曾大娘。曾大娘也是在這個時候認出了暗光下的季淩風。
“公子，你回來得真是時候！”曾大娘眉目裡洋溢著激動欣喜，道，“老家人給我帶信，說我家添新丁了，還是一個大胖小子。我想告假一個月回去照顧他們。可老爺有見不完的客人，夫人和蕭管家又忙著處理您大婚的事情，顧不上我……”
季淩風側耳細聽書房中傳來的爭論聲，完全沒在意曾大娘的告假請求。
曾大娘得不到季淩風的許可，就拍著胸口保證在回家前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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