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婆娑
第五章 迷霧重重
季淩風席地坐在豐陽王府斜對麵的一顆盤根錯節的參天古樹下，這個位置剛好可以將王府前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
民間傳言豐陽王是一個最不像王爺的王爺。除了朱紅大漆門和遒勁的王府匾額，很難從其他地方判斷出這是豐陽王在京都落腳的府邸。
季淩風雙手枕頭仰靠著涼悠悠的樹身，一雙泛著精光的眼睛盯著進出豐陽王府的所有人，卻一個也認不出來。唯有一個戴著半拉銀灰色貼麵具的高挑男人勾起了季淩風的好奇，他坐直身子，瞪大雙眼看著門前與人交談的麵具男人。
麵具男人露出的左臉白皙修長，宛如新月的眉毛柔中帶著剛硬之氣，恰如其分地融掉了被遮掩的右臉所帶來的神秘感。麵具男人將太監裝束的人送上馬車，挑眉看向季淩風所在方向。
季淩風迎上他那道陰冷的眸光後，張嘴打了一個哈欠，然後雙臂抱胸佯裝睡覺。他感覺有道灼熱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遊移，出於安心考慮，他雙眼眯出一條針線細的縫隙，暗中觀察麵具男人的舉動。
麵具男人喚來一個侍衛，輕聲說了幾句話，那侍衛縱身跳上馬，揚塵而去。
“無影大人，王爺，王爺暈倒了……”王府內傳出使女驚慌失措的叫聲。
被叫做無人的麵具男人腳步如飛，一個呼吸間已經沒了蹤影。
季淩風端坐起來，望著戒備鬆散的豐陽王府，心底生出一個新的計劃。
天邊的光亮消失時，季淩風長舒一口氣，起身抻個懶腰，東看看西看看，確定四周無人之後，閃進王府內院。
王府內部沒有重重士兵把守，更多是手無寸鐵的侍女家丁，所以季淩風能夠避人耳目，在府內來去自如。
季淩風不知不覺中摸到了臨時搭建的靈棚附近。一靠近便聽到了無影和豐陽王的談話，他們麵朝靈柩背對季淩風，看不出表情。
“無影，有兇手的消息嗎？”豐陽王沙啞的聲音飽含無盡的悲痛。
“回稟王爺，東陵城今日傳來消息，說季淩風前幾日在東淩城的四方閣出現過。暴露行蹤後，他又回到了京都。不過目前為止，我們還找到他。京都府尹陳大人已經調動所有力量全力搜捕季淩風，再有幾日，就會落網。”無影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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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
“陳公公今天傳皇上口諭，免去季府一案中無關的奴僕罪責，女子入宮為宮女，男子入宮為太監。”
“什麼？”豐陽王大吃一驚，以為自己幻聽，偏頭看無影。
無影恭恭敬敬回道：“陳公公已經去大牢把季府的奴僕帶走了，隻留下了季坤鵬和白冰。”
豐陽王無奈嘆息道：“說是本案交給本王全權處理，卻還要趁機來彰顯自己的仁慈。”
無影靜立不語。一個是主子，一個是聖上，哪個都得罪不起。
涼風起，靈棚上的白幡獵獵作響。
豐陽王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王爺放心，屬下會儘快將季淩風抓捕歸案。”無影語氣平緩，屈膝跪地，“還請王爺保重身體！”
“老年喪女，你讓本王如何保重身體！如何保重身體！”豐陽王咆哮著，身體也隨之搖晃。無影眼疾手快扶著豐陽王。
豐陽王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無影的身上，他揉著太陽穴，自言自語道：“一個是我敬重的江湖英雄，一個是我掌上明珠！本來是一場喜事，怎麼就變成這樣啊……”
“來人，傳禦醫！”無影攙扶著豐陽王，徐徐離開靈棚。
季淩風對著寧郡主的靈柩拜了拜，道了聲“多有得罪”，便動手去推靈柩。這時，喧鬧聲入耳，一個頭髮斑白的老太太踉蹌著往靈棚奔來。季淩風來不及多想，迅速遁入夜色。
京都的夜比白日還要喧鬧幾分。臨街的客棧酒樓虛無坐席，三五成群的人卸掉白日裡的莊嚴，走進令人醉生夢死的的青樓藝館。
與繁華鬧市相比，城西的這處廢棄場子異常寧靜，處處透著陰冷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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