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婆娑
第八章 一波又起（上）
寧郡主的死隻在朝中激起一朵小浪，然後悄無聲息地沉落下去。前來弔唁寧郡主的權貴們大多虛與委蛇，口頭上斥責季家的陰險歹毒，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樣子，但當豐陽王真的找到他們府上，他們要麼臥病在床無法見客，要麼公事纏身，總之他們能找出一堆理由來回絕這個像空氣一樣的豐陽王。
兇手未歸案，寧郡主便不入土。京都百姓為豐陽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慘遭遇趕到痛心，為在逃季淩風的惡行悲憤，於是自發地開始全程搜集季淩風的蹤影。就連此前一直擁護季淩風的人群坐不住了，紛紛倒向豐陽王一方。沒多久，江湖上出現將季坤鵬趕下武林盟主的言論，卻被武林九大門派的掌門壓下去。
枯木將軍通過安舒傳話，約見季淩風，但被季淩風決絕了。季淩風很明確地告訴安舒，自己不想麻煩人。安舒失落的眼神讓季淩風有些心疼。他知道安利賀背叛自己的事對安舒和他之間的平衡，以至於安舒每次見到自己都會不自覺地矮人一等。
季淩風發覺自己背負的不僅僅是一條命案，還有父母的安危，以及父親付出一生心血所得的好名聲。這種高強度的壓力令他惶恐，過去他做任何事從來不需要考慮結果，一切隨心，可現在他一舉一動都關係著季家的存亡。讓他如何敢任性妄為。
季淩風給自己做了一個粗陋的妝容，順利進入王府柴房工作。他跟著管事去拆房的途中，碰到了豐陽王身邊的護衛無影。
無影瞥了一眼季淩風，忽然止步。
“你去備車馬，王爺晚飯後要出去一趟！”無影沒有正視季淩風，直接吩咐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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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管事彎腰諾諾回應。
季淩風再擡頭髮現無影已經消失不見，可見無影的輕功不在自己之下。他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直接衝進王府。
管事跟季淩風指明去柴房的路後，一路小跑著往其他方向走了。堂堂王府竟然一仆多用，說出去估計也沒人相信。
季淩風到柴房時，四個使女端著山珍海味從廚房魚貫而出。
“你們要是再晚一點，老婦人就要餓死了！”一個像肉糰子一樣的老婦人慢吞吞從廚房走出來。
老婦人身後的掌勺師傅怯怯地辯駁：“這幾日王爺和老婦人都吃齋，小的就忘記儲備肉類葷菜……”
老婦人眉眼鎖在一起，逼人的氣勢和煞氣瞬間將掌勺師傅降服，他一聲不吭地將身體往下彎了彎，躬身的角度到了極限，兩隻手也快著地了。
老婦人嘀咕了幾句，就快步離開膳房，由於體型龐大，走的又快，遠看就像鴨子一樣搖搖晃晃，讓人忍俊不禁。
“新來的？”掌勺師傅問了一句。
季淩風點頭應答。
“別劈柴了，先去菜市買一些羽肉雞鴨。”
“寧郡主還沒出殯，大魚大肉會引人非議把。”
“我還能不知道嗎？”掌勺師傅紅臉高聲說了一句，大概又覺得自己不該將脾氣發洩到新人身上，立馬轉換臉色，無奈道，“主子說啥就是啥。不管我們做奴才的怎麼做都有不對的時候。就拿今天這事說吧。早上我才接到通知，說十天內膳房不得出現葷菜，府內上下一律素食。可下午老夫人又下命，讓我晚上做一桌山珍海味。人手又不夠，臨時去找材料，耽誤一時半會也是正常的啊，可那個狗仗人勢的老婆子就頤氣指使責罵我……”
掌勺師傅還在發牢騷，季淩風卻眸光閃動，心血翻滾，因為他從掌勺師傅的話中找到了新的線索。
據說寧郡主早年喪母，自小就被外祖母捧在手心。此次寧郡主遇害，古稀之年的老夫人不遠千裡奔赴京都見寧郡主最後一麵，現在寧郡主還未入土為安，以常人的心理來看，老夫人絕不會有食慾，更別說大魚大肉了。
“哎呀，羹湯還沒送過去！”掌勺師傅驚呼著從地上彈起來。
季淩風做了個順水人情，自願將鮑魚湯桑島老夫人房裡。掌勺師傅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季淩風問清房屋所在位置後，便疾步而去。
老夫人的房內傳出委婉動聽的說唱聲和器樂聲，顯得甚是熱鬧。
季淩風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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