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京城冷眼，暗線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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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幾塊碎裂的青玉殘片被人拿銅鑷子夾起，扔進旁邊墊了黑絨布的托盤裡。玉片磕碰，發出的響動在空曠大殿裡激起一陣回音。
京城，大玄斬業司總部，命牌殿。
鑿著成百上千個暗格，在這大殿的四麵牆壁上。每個暗格都供了一盞長明燈，燈火幽綠，映照著旁邊掛著的一塊塊刻名命牌。這會兒，屬於「黃字第七隊」的那片區域，三塊命牌早碎成了渣子，長明燈也滅的乾乾淨淨。
沈煉站在供桌前頭。
他身上那件玄色大氅連半點褶子都沒，整個人站的筆直。殿裡沒點地龍，陰風順著門縫直往裡頭撲，吹的周圍長明燈火一陣猛晃。唯獨他站的那塊地方，連風都叫一股無形罡氣硬生生逼開。
腦袋低垂，陸鎮端著托盤杵在後頭，大氣都不敢喘。
「卯時初刻碎的？？」
沈煉拿起供桌上那把剪燭芯的銅剪，撥弄了兩下麵前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回鎮撫使大人，正是卯時初刻。」
陸鎮把托盤往前頭遞了半寸。
「看守命牌殿的執事查驗過了。三塊命牌是同時炸裂的。帶隊的趙岩通脈境中期，練過鐵布衫。另外兩個黃階緹騎也是鍛體境圓滿。能在一瞬間強行掐斷這三人的本命血氣，出手那人...起碼有真丹境修為。」
沈煉放下銅剪。
他轉過身，目光掃向托盤裡那幾塊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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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伸手碰。隻瞥了眼那些玉片斷裂的紋路。
「切口平滑，血氣沒半點劇烈掙紮的痕跡。」
沈煉的嗓音聽不出什麼起伏。
「這可不是死在妖魔手裡。妖魔殺人講究生吞活剝，命牌碎裂時怨氣極大，拉扯感極強。這三個人，分明是被人一擊斃命，連還手的機會都沒。出手這人招式大開大合，絕對是名門正派的頂尖武夫，要不就是純血大妖。」
陸鎮喉結滾了滾。
「大人的意思是，有黑道高手介入了流放隊伍？？可這一趟押送的，就隻有那個廢人楚無霜。誰會為了個流放罪囚，跑來惹咱們斬業司？？」
聽見「楚無霜」三個字，沈煉徑直走到旁邊的大案前。
案幾上攤開了一份絕密卷宗。
上頭的朱批，還是他三天前親手寫的。
「氣海擊碎，雙手手筋挑斷，種下截脈手。」
沈煉乾癟的手指在那幾行字上重重敲了兩下。
按理說，一個受了這等重創的女人，別說殺人了。就是在這荒野寒風裡熬上三個時辰，都絕不可能。張胖子那邊收了無生道的銀子，故意安排趙岩這種手腳不乾淨的差役去押送。圖的就是讓楚無霜在半路名正言順的「意外」掉。
現在趙岩死了。
楚無霜的命牌，卻還安安靜靜的亮在另一座偏殿裡頭。
「極陰玄脈......」
沈煉盯著卷宗空白的那半頁，眼裡泛起一層霜寒。
卷宗上沒敢寫的是，楚無霜這具身子，其實是宮裡那位老祖宗續命用的鼎爐。流放不過是個幌子。剝奪血脈的儀式必須在極陰之地的荒野辦，這樣才能避開朝堂上那些清流言官的眼線。
現在這鼎爐不僅沒死，反倒讓押送的人全軍覆沒。
要麼，是無生道那幫瘋子看穿了鼎爐的價值，半路截了胡。
要麼....
沈煉腦子裡冒出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推演。
絕境之下，極陰玄脈為了求生強行衝破封印，引發了某種不可控的血脈變異。大玄曆史上又不是沒出過這種事。那些被逼到絕路的特殊體質者，一旦墮落化妖，往往比純種大妖還要凶殘百倍。
「大人，既然流放犯脫逃，還折了三個兄弟。按咱們斬業司的規矩，屬下這就去調兩個玄階緹騎，牽上追煞犬去滄州邊界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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