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毒瘤誕生，京城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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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玄斬業司總部。
青銅獸爐裡最後一點檀香燒成了灰。沒窗戶的密室裡，空氣沉悶的能擰出水來。
手裡捏著三張薄薄的宣紙，沈煉靠在寬大金絲楠木太師椅上。紙頁邊緣早揉搓的起了毛邊。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此刻正透出股罕見的錯愕跟荒謬。
半個時辰前，他剛跟蘇清寒下死命令，務必把楚無霜活著帶回來。可現在，看著天機閣剛送來的這份加急密報——足足花了他五千兩白銀，他陷入了漫長沉默。
上頭記著枉死驛化為白地的全過程，還有事後黑市清點出來的現場痕跡。
蘇清寒筆直站在書案三步外。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右手習慣性的按在腰間刀柄上。她連夜挑好了人手，正等著拿通關文書。
「你覺得，一個人被逼上絕路，脾性會發生多大變化？？」
沈煉沒抬頭，視線依舊停在手裡的宣紙上。
「骨頭軟了，就是一灘爛泥。」蘇清寒聲音清脆，透著股律法威嚴，「但楚無霜的骨頭，就算敲碎了，渣子也是直的。她就算死，也會堂堂正正的戰死，絕不會衝妖魔搖尾乞憐。」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死對頭兼曾經的同僚了。那是個清冷孤絕到骨子裡的女人，劍膽琴心，寧折不彎。當年哪怕扣上衝撞皇族的死罪，在公堂上也沒低過一次頭。
沈煉扯了扯嘴角。喉嚨裡滾出一聲冷哼，說不清是嘲弄還是歎息。
手指一鬆。
三張寫滿蠅頭小楷的宣紙打著旋兒，飄落在蘇清寒腳邊的青磚上。
「看看吧。」沈煉端起桌上早涼透的茶盞，「看看你這位寧折不彎的同僚，是怎麼堂堂正正戰死的。」
蘇清寒眉頭微皺，彎腰撿起宣紙。
視線剛掃過第一行，她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猛的扣緊。刀鞘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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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行...
第三行...
蘇清寒呼吸越來越急促。白皙的脖頸上浮起一層紅暈，喉管裡像硬生生卡了塊帶刺的生薑，吞咽都變得艱難。
這上麵寫的都是些什麼臟東西！！
「假意屈服，趁官差解開鎖鏈的瞬間，抓起香爐灰直撲雙目......發簪捅穿咽喉，未留全屍。」
「用二階致盲毒蟾毒腺，混上大量生石灰跟破甲砂，弄成劣質迷魂罐。在枉死驛大堂引爆，致使幾十個超凡境武夫跟化形妖魔當場雙目流血，喪失戰力。」
「趁亂拿斬業司製式長刀挑起穢物淬毒，再輔以專攻下三路的撩陰腿，連廢幾個企圖近身的超凡境武夫，順手反扣火盆，燒毀了百年黑市。」
這些字眼像一把把生鏽的鐵銼，在蘇清寒堅守二十年的道德底線跟武道尊嚴上瘋狂來回拉鋸。
「這不可能！！」
蘇清寒猛的抬起頭，手裡的宣紙攥成一團。
「楚無霜修的是最正統的玄甲呼吸法，用的是斬業司玄甲刀法！！她怎麼可能去用這種...這種市井潑皮都不屑用的手段！！這密報絕對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往她身上潑臟水！！」
話剛出口，蘇清寒本想再給同僚找補幾句，可一想到密報裡那刺眼的「撩陰腿」跟「挑穢物」，喉嚨就像塞了把破布，硬生生乾沉默了。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全是認知崩塌的混亂。
「天機閣的情報從不出錯。」沈煉喝了口涼茶，苦澀味道順著食道壓下胃裡的燥熱。
蘇清寒僵在原地。腦子裡浮現出楚無霜那張宛若謫仙的臉。那個連殺妖都要講究出刀角度、一襲白衣不染血的霜寒之花，現在居然躲在暗處撒石灰、挑糞坑、甚至專門踢男人的褲襠？？
蘇清寒咬著牙，強壓下心頭的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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