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密卷駭人，廢土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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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重新開拔。車軲轆碾過界碑後那片寸草不生的焦土，發出單調的吱呀聲。
楚無霜嫌外麵翻滾的濃霧陰冷，又鑽回了那輛生鐵打製的囚車裡。柵欄門大敞著，趙鐵柱狗腿地在車板上墊了三層從大內侍衛馬背上扒下來的錦緞褥子。
她雙腿交疊，把那張暗褐色的皮紙翻了個麵。
皮紙背麵，用朱紅色的蠅頭小楷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宮廷暗語。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寫字人臨死前的倉皇。
楚無霜靠著木板，極陰媚體被剛才鎖龍繩強行灌進體內的陰寒真氣一激，氣血不受控製地燥熱起來，經脈裡隱隱生出一股想要尋找陽氣中和的本能衝動。
她在心裡狠狠淬了一口。
“公公，過來認認字。”
楚無霜伸手扯了扯領口，讓冷風灌進脖子裡，借著這股涼意強壓下氣血的躁動。
老太監正騎著那匹純白鱗馬走在囚車旁邊，聽到吩咐，趕緊翻身下馬，顛顛地湊到鐵柵欄邊上。
“爹，您說。”
“這背麵鬼畫符一樣的東西，寫的是什麼？”
老太監探著脖子看了一眼，臉色白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
“這是曆代太醫院正留下的‘鼎爐損耗日誌’。用的是欽天監特製的星象暗語，外人拿著也看不懂，就是怕這上麵的東西傳出去引起大亂。”
“翻譯翻譯。”
楚無霜用指甲敲了敲木板。
老太監清了清嗓子，指著皮紙右上角的一團麻花狀符號。
“大玄曆二百九十年，送入極陰鼎爐三具。第一日子時，鼎爐肌膚生紅斑，太醫院稱之為‘天火灼皮’，碰之即潰。”
楚無霜翻了個白眼，在心裡冷笑：神他媽天火灼皮，這不就是急性放射性皮炎嗎。
“第二日，發脫齒落，嘔血不止，太醫院稱之為‘龍息反噬’。”
楚無霜繼續腹誹：急性腸胃道輻射損傷，造血功能崩盤，還龍息，真會往臉上貼金。
“第三日，骨肉消融，五臟六腑化為一灘黃水，惡臭難當。連收屍的太監靠近了，回去後也會掉頭發吐血，活不過半月。”
老太監越念聲音越抖，滿是泥巴的雙手死死扒著鐵木柵欄。
“爹，三百年來，送進去的十二個極陰鼎爐，死狀一個比一個慘烈。太醫院的人私下裡都說，陛下體內聚了‘天毒’，那股無根之火能把人的骨髓直接燒穿。您現在這身子骨進去，恐怕連半個時辰都頂不住。”
楚無霜沒接話，直接打斷了他的鋪墊。
“後麵的呢，挑重點念。”
她低頭盯著皮紙上那些彎彎繞繞的星象符號。
掉頭發、起紅斑、內臟潰爛化水，甚至連靠近屍體的人都會被傳染同樣的症狀。
結合剛才正麵看到的反應堆結構圖，這套所謂的星象暗語，根本就是一套基於半衰期規律記錄的能量衰變公式。那些自詡清高的太醫院正，無意中用這種神神叨叨的詞彙，記錄下了前文明最高毀滅力量在人體內爆發的臨床表現。
大玄的開國皇帝，那個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根本不是什麼武道通神的大能。
他是一個徹底失去控製、正在發生重度核泄漏的活體反應堆。
“大玄曆三百七十年，陛下陷入長眠，需每日以三階妖魔內丹磨粉，輔以百人鮮血澆灌，方能勉強壓製‘天毒’外泄。”
老太監咽了口唾沫，指著最後一行符號。
“半個月前，最後一位太醫院正死在塔底。他臨死前留下的批注是，妖魔內丹徹底失效，三個月內若無極陰本源強行鎮壓，‘天毒’將破體而出，方圓千裡生機斷絕。”
楚無霜伸出右手食指，指甲在囚車生硬的木板上用力劃動。
木屑飛濺。
“U”
“Pu”
她借著車外搖晃的火光，在木板上刻下這兩個代表著絕對毀滅的元素周期表符號，嘴角向上扯出一個神經質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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