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京城巨獸，廢土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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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銬上的精鋼鎖環磕碰著木板，發出澀滯的悶響。楚無霜把那張星象皮紙重新塞回靴筒的暗格裡，胸口纏繞的金線蛟背筋勒得她呼吸一陣滯澀。極陰寒毒的反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蒼白的下頜滴落。她小腿肚上的肌肉隨之繃緊了一下，強忍著體內的不適。
囚車碾過護城河上的吊橋，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楚無霜抬起頭，視線越過粗大的鐵柵欄，打量著這座被稱為人族最後壁壘的巨城。
沒有傳統的青磚，也沒有夯土。
這高達三十丈的外城牆，通體由一種暗灰色的金屬板拚接而成，板塊之間用手臂粗的鉚釘死死咬合，縫隙處填滿了發黑的密封膠。曆經幾百年的風霜，那些金屬表麵非但沒有鏽蝕，反而泛著一層讓人渾身難受的死寂光澤。
楚無霜前世在地下黑市摸爬滾打，沒少接觸那些見不得光的工業廢料，這種沉甸甸的質感，分明是用來阻擋高強度射線的鉛板合金。
隊伍在城門下的關卡停頓接受核驗。
楚無霜的目光掃過城門。
就在城門拱洞頂部，常人視線極難觸及的陰暗死角處，有一道極窄的刻痕。旁邊的石縫裡，混著三滴早已乾涸變色的酒漬。那道刻痕絕非刀斧劈砍，它是被某種霸道的真氣硬生生切割出來的，邊緣平滑，完全沒有傷及鉛板內部的結構。
老瞎子來過了。
腳不沾泥，借酒藏刀。楚無霜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老東西體內的輻射反噬還沒徹底暴走，跑路的速度居然比鐵林軍的戰馬還要快，已經先一步摸進京城了。
趁著輜重車隊交接過所的短暫混亂，一個穿著號衣的粗壯漢子假借給囚車潑水衝刷汙泥，提著木桶湊了過來。趙鐵柱壓低了草帽，借著水聲和周圍的喧鬨遮掩，聲音極輕：“這京城透著股邪性，連塊正經磚頭都沒有，全是黑鐵皮，聞著一股子焦糊味。”
楚無霜靠在木板上，微微喘息著開口：“那叫抗輻射鉛板層，能讓你少生兩個腦袋的鐵王八殼子。”
“這玩意兒能擋住妖魔？”
“擋死神倒是挺管用。”楚無霜把手銬往上提了提，“把你的絕靈毒罐子捂嚴實了，進了這地方，連條狗都可能長著三排牙。”
“得嘞。”趙鐵柱不敢多留，潑完水趕緊縮著脖子混回了遠處的流民和輜重隊伍裡。
鐵林軍的關防文書核驗完畢。厚重的金屬城門在機簧的轉動下向兩側滑開。
一股遠比荒野更加濃烈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裡麵夾雜著劣質香料、排泄物和某種化學藥劑燒焦的味道。外城長街兩側，密密麻麻擠滿了百姓。大玄斬業司在滄州邊界折騰出那麼大動靜，又動用鐵林軍押解重犯回京，這在死水一潭的京城裡算是天大的熱鬨。
“妖女進京了!”
“燒死她!給死在前線的緹騎大人們報仇!”
爛菜葉子和發臭的雞蛋雨點般砸向囚車。幾名大內侍衛拔出刀背，將那些過於狂熱的百姓往後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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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策馬來到囚車右側。她單手提著韁繩，秋水劍掛在馬鞍上，雪白的大氅在灰暗的長街上顯得格格不入。
“看到這些百姓了嗎？”蘇清寒的聲音隔著鐵柵欄傳進來，冷硬中帶著警告。
楚無霜偏過頭，側臉躲開一個砸過來的爛蘋果。
“看到了。”楚無霜扯起嘴角。
“這就是斬業司存在的意義。”蘇清寒直視前方，“大玄雖然千瘡百孔，但隻要律法還在，他們就能在這座城裡活下去。你那種不擇手段的流氓做派，隻會毀了他們僅有的安寧。”
楚無霜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她把手銬掛在柵欄上，被精鋼磨出冰霜血痕的手腕緊緊貼著冰冷的鐵條，借此稍微緩解體內如火燒般的極陰反噬。
“蘇大人，你平時在大街上走，都不正眼看人的嗎？”
“你什麼意思？”蘇清寒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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