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煉降臨，冰冷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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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站在穹頂的缺口邊緣。
一雙玄色的皮靴踩碎了搖搖欲墜的青銅板，碎屑順著斷口砸落。夜風順著大窟窿倒灌進來，把他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吹得獵獵作響。
那把曆代鎮撫使供奉的黑刀已經出鞘。
刀身上暗紅色的血槽裡，隱隱有液體在流動。隨著他的呼吸，周圍空氣裡飄落的雪花還沒來得及落地，就在半空中凍結成了尖銳的冰渣。
沒有多餘的動作。
神魂境的威壓直接傾瀉而下。
整個血肉溫室裡翻滾的黑霧被這股無形的重壓瞬間砸在地上。空氣變得像凝固的水銀一樣粘稠。
老瞎子靠著白玉拱門，手裡那把破柴刀開始劇烈地抖動。連帶著他整條右臂都在不規則地抽搐，臟兮兮的左手死死摳住石牆，骨節頂著乾癟的皮肉，勉強撐住沒倒下。
“撲通!”
趙鐵柱那鐵塔般的身子直接被壓得單膝跪地。
膝蓋骨狠狠砸在肉毯上，發出一聲令人牙根發酸的悶響。他雙手撐著地，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喘息，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想站卻根本直不起腰。
楚無霜沒跪。
她把手裡那把崩了刃的斷水刀狠狠紮進地麵的肉皮裡，雙手死死握住刀柄。
若非極陰玄脈二次變異後重組了這具肉身，單是這股神魂境的威壓就足以將她碾成一灘爛泥。半步超凡的骨架在這股重壓下發出密集的哢哢聲。新長出來的皮肉被撕裂，滲出細密的血珠。兩條腿的膝蓋打著擺子，但脊梁骨硬生生挺得筆直。
“你把大玄的根基毀了。”
沈煉的聲音從上方砸下來，不帶半點起伏。
他順著傾斜的廢墟往下走。那雙皮靴每踩出一步，地上的血水就凍結成大片暗紅色的冰棱，一路蔓延到楚無霜腳邊。
他視線掃過滿地枯萎的肉苞、斷裂的管道，還有那些剛剛咽氣的乾癟屍體。
“兩百年。為了擋住外麵的大妖王庭，斬業司曆代鎮撫使守著這套法陣。”
沈煉停在距離楚無霜十步遠的地方。握刀的手垂在身側，刀尖抵著冰麵。
“楚無霜，你以為我願意弄臟雙手？沒有這血肉填出來的陣，外麵的妖魔早就把大玄啃乾淨了。你的死，是大義的柴薪。你不過是個被流放的殘廢緹騎，根本看不懂這盤棋。”
楚無霜深吸了一口混著血腥味和焦糊味的空氣。
胃裡那股翻騰的酸水被她強行咽了回去。她鬆開握刀的左手，抬起胳膊，用爛成布條的宮服袖子用力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
“呸!”
一口帶血的唾沫直接啐在沈煉跟前的冰麵上。
“拿人當電池叫根基？你不過是條護食的變態狗罷了。”
沈煉那張常年冷如鐵板的臉皮狠狠抽動了一下。
楚無霜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什麼狗屁香火，什麼大局。你們這幫當官的，就是怕底下那個大號核電池炸了，把你們的榮華富貴全掀了。抓老百姓來當過濾網，抽乾了再扔廢液池裡。”
“你這套洗腦的詞，老子在黑市打假賽的時候就聽膩了。”
沈煉聽不懂什麼叫核電池，什麼叫打假賽。
但他聽懂了護食的變態狗。
他那顆為了大玄律法早該磨出老繭的心臟，沒來由地跳亂了一拍。他一直用律法和犧牲來麻痹自己，斬業司黑獄裡那些具象化的罪業鎖鏈，就是他認定自己站在大義這邊的鐵證。
可眼前這個被流放的女人，身上沒有任何罪業的鎖鏈。
她站在一地殘骸裡，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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