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視網膜上的九十九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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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沒了顏色。
隻有刺目的白光。
腦仁被這股白光生生鑿穿。高維數據流根本不管這具肉身能不能承受，粗暴地扯開神經中樞，把信息死死烙印在視網膜上。
“停下!”
楚無霜雙手抱住腦袋。
“拔電源!老子不看!”
【底層邏輯覆寫完畢。強製連接高維節點......】
冰冷的機械音在顱骨內回蕩。
楚無霜緊緊閉上眼睛。
沒用。
視界驟然拉遠。
天機閣的金庫不見了。滄州的荒野不見了。
視線穿透了厚重的地殼，跨越萬裡，直接砸進大玄京城的最深處。
那是鎮魔塔的地底。
沒有大玄律法中記載的森嚴地牢，也沒有所謂的伏魔大陣。
映入腦海的，是一座倒懸的金屬巨塔。
九十九層。
通體漆黑。表麵布滿綠色的廢土合金鏽斑，以及粗大到能塞進一頭牛的排線管。
“這就是斬業司的聖地？”
楚無霜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修仙界的活閻王殿，底下居然是個破銅爛鐵搭起來的爛尾樓。”
視線不受控製地往下墜。
畫麵拉近。
一排排整齊劃一的透明圓筒玻璃艙。
密密麻麻。繞著巨塔排了不知多少圈。
玻璃艙裡灌滿了發著幽藍熒光的營養液。
每一個艙室裡，都飄著一個人。
童男。
童女。
四肢被金屬軟管刺穿。管子另一頭連著巨塔的核心中樞。
營養液裡不斷冒出細小的氣泡。孩子們的臉慘白，雙眼緊閉，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一絲絲紅色的血氣，順著金屬軟管被抽走。
幾萬個。
十幾萬個。
數不清的透明艙室構成了一個龐大的矩陣。
楚無霜胃裡一陣抽搐。
酸水直逼喉嚨口。
現代地下拳王楚天歌在黑市見過把人當沙袋打死的，見過為了幾萬塊錢賣器官的。
但他沒見過這種陣仗。
“生化電池陣列。”
楚無霜喉嚨發乾。半透明的幽靈體都在跟著打擺子。
“大玄朝廷年年征收的童男童女全被塞進這破罐子裡當充電寶了。”
視界還在繼續下沉。
越往下，玻璃艙裡的液體顏色越深。
到了七十層以下，那些營養液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裡麵泡著的是妖魔。
下半身是人，上半身長著鱗片和犄角的畸形種。它們的脊椎被更粗的管子釘死，妖丹的位置被挖空，塞進了一塊閃爍著紅光的機械芯片。
【檢測到高濃度生物質能量聚合體......】
係統還在不知死活地播報。
“閉嘴!”
楚無霜破口大罵。
“你他媽帶我看這種爛片，是要收老子電影票嗎!”
她算是徹底弄明白了。
大玄斬業司。
大妖王庭。
兩邊打得不可開交，屍山血海，全是在演戲。
妖魔圈養百姓當血食。斬業司收割底層武夫和妖魔。
這就是個完美的雙向養殖場。所有的能量、血肉，最後全順著地底的管線，輸送到了這座倒懸的塔裡。
視線猛地一個加速。
直接砸向九十九層的最底端。
那裡沒有玻璃艙。
隻有一個巨大的、被黑暗籠罩的深淵。
深淵中央，盤踞著一團東西。
楚無霜強行咽下湧到嘴邊的酸水。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東西。
那是一座肉山。
由無數暗紅色的肉瘤堆砌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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