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菜雞道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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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拿著斧頭站在走廊裡，後背上被嚇出來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僧袍的內襯。
剛才是什麼?風嗎?
他環顧四周，空蕩蕩的走廊在月色下泛著灰白的光，燈籠裡的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沒有人……
剛才那種被盯著看的冰冷感像是幻覺一樣，消散了。
圓覺吞了一口唾沫，手重新握緊了斧柄，剛準備再次抬手。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一個女人的笑聲。
“嗬嗬……”
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細碎空靈的笑聲，跟鈴鐺被風吹動的聲音一樣。
那個聲音又開口了，在走廊裡回蕩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飄近，像一層薄紗覆蓋上來，貼著圓覺的耳廓，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師傅……你還記得我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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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瞳孔地震，手猛地一鬆，斧頭直接脫手，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可能不記得……這個聲音太耳熟了，他已經記了三年了。
三年前，在後山楓林裡哭喊過、求饒過的那個聲音。
那個被樹葉劃傷的臉頰、不斷後退的腳步、最後被推倒時發出的那一聲短促的驚叫……
“救救我……求求你……”
“我不會說出去的……”
“不要殺……!”
圓覺的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呼吸變得又急又亂，嘴唇哆嗦著。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當時的畫麵……
三年前的那個深秋傍晚，楓葉紅透了整片後山。
他正在方丈室裡整理經書，無意間發現他的兒子慧明一直莫名其妙的發笑，然後又突然看著時間起身。
他有些奇怪和好奇，就跟了上去。
於是他就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麵。
他的兒子慧明，一臉迷戀的看著美子那個遊客，還在一直表白試圖靠近。
女遊客強烈的拒絕了，然後……女遊客死在了地上。
他當時震驚的衝了過去，剛想質問慧明為什麼，就見他的兒子慧明驚恐的看著他。
慧明僧袍上沾滿了泥和紅色的汙漬，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全是驚恐，嘴唇開了又合，發出的聲音像從嗓子裡擠壓出來的。
“父親……我……怎麼辦……我不想坐牢”
慧明的眼淚流了下來，聲音在崩潰的邊緣顫抖。
“我隻是想找她說說話的……對，隻是想說說話……不是故意的……”
圓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
二十多年來他精心教養、悉心護持的兒子，從小在誦經聲裡長大的兒子。
圓覺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眼睛裡的震驚已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暗沉的冷靜。
“我幫你處理……”
那天晚上，父子倆在那棵最大楓樹下挖了一個很深的坑。
泥土帶著濕氣，他們把美子放了進去。
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僵硬，眼睛閉著，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看起來像睡著了一樣。
圓覺用鏟子把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慧明跪在旁邊，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念著往生咒。
從那以後，圓覺每個月都會以超度亡靈的名義，召集全寺僧侶到後山楓林做法會。
三年來，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直到那個叫健太的年輕男人出現，拿著美子的照片，在慧明麵前笑著說……
“我來找我的女朋友。”
當時圓覺的手指攥緊了，隻好對著健太揮下屠刀。
那些回憶像刀子一樣劃開他三年來的所有偽裝，他站在走廊裡，冷汗直流。
那個笑聲還在耳邊繞，忽遠忽近的，像一條無形的絲線纏著他的脖頸，慢慢收緊。
“……你們都該死。”
那個聲音又開口了。
圓覺猛地撿起來斧頭，轉過身揮了一下，但是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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