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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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辭走上前去。
因為周明澈站在玉座前，高台上。
所以沈燼辭也是抬頭仰視著他的。
師兄的目光果然也落在了他的臉上，漆黑透亮的眼珠中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沈燼辭著迷地看著他眼中的自己。
“三師弟，你已然築基，是宗門弟子的榜樣，此次魁首，你當之無愧。”
明明是誇讚的話，但聲調卻是冷的。
沈燼辭眨了眨眼，發現師兄看向他的眼神中，並沒有看向淩景揚時的溫情。
隻是一點細微的差別，畢竟這樣的場合，師兄永遠是端莊肅穆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怕。
從前隻是渴求師兄正眼看自己，渴求他的目光。
如今，卻能輕易分辨出他眼中的情緒，又開始渴求他溫柔地、專注地、像看小師弟一樣看自己了。
“隻是……宗門考核，點到即止，你傷及同門，這是其一；弟子晉級，需要報備，你隱藏修為，這是其二。”
師兄神色冰冷，看向他的目光中沒有感情。
“我縹緲宗向來獎懲分明，這一百靈石照例給你，作為你獲得魁首的獎勵。”
“這挑選靈劍的機會，則因你之過，順延給第二名，你可有異議？”
沈燼辭愣住了。
淩景揚抬起頭。
周明澈做出這個決定，並不是偏心，而是考慮了很多個因素。
從人設上來說，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師弟築基了，還不跟自己說，這次出了這麼大風頭，小肚雞腸的自己肯定不樂意。
他雖不想走劇情，但也不能被別人看出自己變化太大，以為自己被奪舍了，所以前期需遵循人設，循序漸進改變性格。
從劇情上來說，沈燼辭未來會拿到一把舉世無雙的絕世好劍，那才是他的劍，並且這次，自己不打算跟他搶。
所以這次的機會，不如讓給淩景揚。
最後，就事論事，他給出的理由清晰明了，處理方法公平公正，順便可以敲打一下沈燼辭，讓他愛護同門，不要動不動就起殺心。
磨滅龍傲天戾氣，增進同門間情誼。
這就是周明澈的考量。
他認為自己做得沒有問題。
可已經被情緒控製大腦的兩位師弟，沒有辦法像他那樣理智思考。
他們覺得師兄變好了，他們不知道周明澈未卜先知，他們隻看到了眼下的事。
淩景揚心中，原本因為輸了比試而產生的懊惱與難過，此時已經徹底不見了。
他是個要強的性子，但此刻，他更想要師兄。
跌下擂台的那一刻，他腦子亂作一團，產生了極強的自厭情緒，害怕看見師兄失望的表情。
幾乎是本能地，他將情緒放大了，選擇了另一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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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隻見過宮裡的妃子對父皇用這一套，當時不屑鄙夷，如今竟感同身受。
至於順延這件事對沈燼辭公不公平，那才不是他考慮的事情！
從沈燼辭對他起殺心的那刻起，他們就不再是師兄弟了！
大師兄的偏愛，讓他心中酸酸脹脹，那種滿溢的幸福感，讓他感到呼吸急促，激動興奮得快要缺氧窒息。
從深宮中長大的孩子，雖然是尊貴的太子，卻早已曆經人情冷暖，最缺乏安全感，難以交付真心。
可師兄卻待他如此熱誠。
若不是理智控製著他，恐怕他早已脫光了跑到周明澈床上去了。
與他的幸福不同，沈燼辭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想要看清周明澈說此話時的神色，看他是不是沒有一點點對他的憐憫和……動容。
可朦朧的水霧，讓師兄的神色變得格外模糊。
他怎麼也看不清楚。
鼻尖酸澀，他壓下了這股沒用的情感。
周明澈所言有理有據，他隱瞞修為，傷及同門，這是應該的。
他本來不也想把這個機會讓給淩景揚嗎？
所以沒事的，他沒有吃虧。
沈燼辭深呼吸。
可是心中……
仍是不可抑製地……滋生了恨意。
……就這麼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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