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那道淺淡的紋路，和喉結滾動的弧度。
“沒什麼。”她把盒子滑進手包，拉鏈咬合的聲音像在給什麼封口，“拍賣會的小紀念品。”
許沫和趙倩對視一眼，識趣地沒再問。
宴會接近尾聲，賓客三三兩兩散去。
霧眠正想找父親，何嘉樹又擋在了她麵前。謝清歡沒跟著，這讓她稍微鬆了半口氣。
何嘉樹鏡片後的眼神像攪渾的水，欲言又止：“眠眠，能再給我五分鐘嗎？”
霧眠沒說話，隻轉頭朝露台走。
夜風灌進領口，涼得她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她站在欄杆邊，不看他：“五分鐘，計時開始。”
何嘉樹沉默良久才開口，語氣裡摻著某種她曾經會心疼的歉疚：“關於婚約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傷你。”
霧眠沒接。
他頓了頓，“清歡她……家裡條件不好，母親重病，父親走得早，全靠自己一邊打工一邊念書。我幫她，隻是同情。眠眠，你從小要什麼有什麼，可能不理解在底層掙紮的那種感覺。她真的很不容易。”
霧眠終於轉過臉，平靜地看著他。
那種平靜像一池結了冰的湖，底下什麼情緒都封住了，隻剩一層冷光。
“說完了？那再見。”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住，沒回頭：“以後公眾場合，叫我霧小姐。或者霧眠。”
夜風把她的裙擺吹起來，露台外的城市燈火像撒了一地碎鑽。
何嘉樹站在原地，覺得那陣風灌進胸腔裡，涼得發疼。
第二天早上，霧眠盯著天花板。
陽光從窗簾縫裡斜劈進來，落在被子上，像一道金色的傷。
她翻了個身，昨晚更衣室的畫麵又浮上來——
他把她的手按在梳妝台上，五指從她指縫裡嵌進去，指腹壓著她掌心，一寸一寸地揉。呼吸從她耳尖掠到頸側，最後停在後頸。
他說：“想靠近你，想碰你，想看你因為我臉紅的樣子。”
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她一把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
涼意從腳心竄上來，才勉強清醒。
選了條米白色連衣裙，腰線收得很緊，裙擺拂過膝蓋。塗了淺色口紅，抿了抿。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正常。
隻有她自己知道，後頸那塊皮膚碰到衣領時，還在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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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父親在看報紙。
“昨晚玩得開心嗎？”霧明淵問。
霧眠坐下，傭人端上咖啡，她加了一顆糖：“還行。拍了幾件東西。”
“聽說戚耀拍了一條鑽石項鏈，三千萬。”
霧眠的勺子磕在杯沿上，輕輕一聲。
“然後送你了。”霧明淵翻了一頁報紙，語氣隨意。
“是。”霧眠沒撒謊，“但我沒打算要。太貴重。”
霧明淵從報紙邊緣看了她一眼，笑了：“收著吧。戚家小子有心。”
霧眠愣住。
“你以前不是喜歡何嘉樹嗎？現在覺得戚耀怎麼樣？”
“爸！”霧眠臉頰發燙，連耳尖都熱了。
霧明淵喝了口咖啡：“我就問問。戚耀那小子，看著野，但能力不差。而且——”
他頓了頓，眼裡笑意更深，“我看他對你是真上心。”
霧眠低頭切煎蛋，刀刃在瓷盤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沒動。
又震了一下。
“行了，不逗你。”霧明淵起身，西裝筆挺，走到門口又回頭，“今天去學校嗎？”
“下午有課。”
“那讓司機送。你媽下周回來。”
霧眠目送父親出門，才把手機翻過來。
戚耀的消息躺在屏幕上，像兩顆丟進湖裡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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