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家壓根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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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穿好了衣服，新的黑色襯衫扣到了領口最上麵一顆，馬甲重新係好，腰帶也扣得整整齊齊，看起來跟平時那個冷麵冷心的黑幫老大沒什麼區別。
可他站在臥室門外來回踱步的樣子已經出賣了他全部的焦躁和不安。
走廊的白色石板地麵上，蕭妄的皮靴踩出"嗒、嗒、嗒"的節奏，從左到右、從右到左，頻率又快又亂，像一台出了故障的節拍器在瘋狂擺動。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每一根都隻吸了兩三口就掐滅在窗台的青花瓷煙灰缸裡，煙灰缸裡堆了七八個被撚得變了形的煙頭，暗紅色的餘燼還在最後一根煙頭的頂端亮著微弱的火光。
他左手夾著煙，右手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 襯衫領口扣得太緊了，緊得讓他喘不上氣來，可他又覺得鬆開的話會有什麼東西從胸腔裡湧出來堵不住。
龍哥和觀海並排靠在走廊對麵的牆上，看著自家老大這副平生難得一見的"心亂如麻"模樣，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龍哥兩隻手揣在花襯衫口袋裡，圓滾滾的肚子在襯衫下麵時隱時現，他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來，憋得滿臉橫肉都在抖。
他看了觀海一眼，觀海撚著佛珠麵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可撚佛珠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不止，顯然也在強忍著什麼。
龍哥終於憋不住了，往前湊了半步，陪著笑臉衝蕭妄那焦躁的背影說道：
"妄爺，您別擔心了，林小姐就是累著了睡過去了，人年輕著呢，不會死的。"
他那個"死"字剛從嘴裡冒出來，蕭妄就猛地轉過了身。
他手裡那根剛點上的煙被他狠狠摔在了大理石地麵上，暗紅的火星在地上彈了一下滅了。
他的眼睛瞪著龍哥，瞳仁裡燒著一團又急又怒又無處安放的火，聲音從胸腔裡炸出來的時候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猛獸：
"死？！"
龍哥被這一聲吼震得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咚"地撞上走廊的牆壁。
"她要是死了——"
蕭妄的手指抬起來指著龍哥的鼻子，指節還在微微發抖，
"你們全都給我陪葬！"
龍哥的下巴縮進了脖子裡，整個人貼著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去，兩隻手舉在胸前連連擺手：
"好好好妄爺我錯了我錯了！林小姐長命百歲！長命百歲！"
他扭頭衝觀海擠眼睛，那眼神活像個被老師罵了、求助同桌遞小抄的差等生。
觀海白了他一眼，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後腦勺上——"啪"一聲脆響，打得龍哥"嗷"地叫了出來。
"閉嘴吧你！傻龍！"
觀海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重新撚起佛珠，不再看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豬隊友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胡神醫拎著他那隻老舊的棕色牛皮藥箱走了出來。
他的花白頭發比早上更亂了幾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臉上的表情介於"終於忙完了"和"我得好好教訓這個臭小子一頓"之間。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的模樣，穿一身素淨的白色長褂，深藍色的布鞋踩在地麵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留著齊耳的短發，一張圓臉白淨秀氣，眉目間帶著一種溫和而安靜的氣質，嘴唇微抿著，口罩摘下來掛在左耳上，露出一張乾淨乖巧的臉龐。
蕭妄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的步子又急又大，三兩步跨到胡神醫麵前，一把抓住老頭瘦削的胳膊，力道大得胡神醫"哎喲"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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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輕點輕點，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你捏！"
"她怎麼樣了？"
蕭妄的聲音急切得發啞，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他不常有的、藏不住的慌亂，
"有沒有事？你說話！"
胡神醫被他攥著胳膊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掙了，重重地歎了口氣，然後抬起手，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蕭妄的後腦勺上——"啪"的一聲，跟方才觀海打龍哥那下的音效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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