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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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雨辰被小環帶進臥室的時候，臉上掛著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們搞什麼名堂”的傲慢表情。
她的馬尾辮高高地紮著，裙擺被走廊的風吹得微微翻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地響，整個人像一隻昂著脖子巡視領地的天鵝。
可當她看見床上那個靠著枕頭坐著的女孩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初七的臉色白得像一張被反複洗過的舊宣紙，嘴唇乾裂著泛著灰白，眼眶下麵兩圈濃重的烏青，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她的頭發散著，沒有打理，亂蓬蓬地搭在肩膀和枕頭上。
她看見孫雨辰進來，微微抬了抬眼皮，那雙眼睛裡的光暗沉而疲憊，可在那層疲憊底下壓著一種讓孫雨辰後背微微發緊的東西——
那是決絕。
孫雨辰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站在床尾，兩隻手抱在胸前，下巴抬著，張了張嘴，本想說什麼刻薄話，可她卻別過頭看著窗外，聲音從鼻子裡哼出來，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傲慢：
“你叫我來乾什麼？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我可不負責可憐你。”
林初七看著她，沒有力氣跟她鬥嘴。
她直接開口，聲音又啞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嗓子裡硬擠出來的：
“我要逃跑。”
孫雨辰猛地轉過頭來，那雙大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愣了兩秒。
然後她“噗”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又短又脆，帶著一種“你在逗我嗎”的不可置信和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驚訝：
“你說什麼？你要逃跑？
蕭妄哥哥那麼愛你，你還不滿足嗎？
再說了，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要逃去哪？
你能跑得過蕭妄哥哥的手掌心嗎？
你別做夢了。”
“小環說你能幫我。”
林初七沒有理會她的嘲諷，直接盯著她的眼睛，
“你能幫我從虎嘯山出去。
你有車、有人、有你爸的勢力。
隻要你想，你就能。”
孫雨辰的笑容收住了。
她看著林初七那雙紅腫的、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看著那裡麵翻湧著的東西——
不是懇求，
而是一種把後路全堵死了的、什麼都豁出去的堅定。
她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嘴唇抿著，沉默了幾秒。
“我為什麼要幫你？”她問，
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那種刻意的傲慢收了大半，
“你不是我的情敵嗎？
你要是走了，蕭妄哥哥不就成我一個人的了？
你不擔心？”
她嘴上這麼說著，可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猶豫和動搖。
林初七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又低又啞，
“對，你說的沒錯。
我走了，蕭妄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你不就是希望我不要做你的障礙嗎？
現在我主動要走，你幫我離開，你成全了你自己，也成全了我。
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走了，你的蕭妄哥哥就完完全全屬於你了，不是很好嗎？”
孫雨辰的嘴唇動了動。
她站在那裡，兩隻手還抱在胸前，可那層抱著的力道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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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林初七臉上移開，飄到窗外的芭蕉葉上，又飄到床頭櫃上那枚銀色的素圈戒指上。
那枚戒指安安靜靜地擱在櫃麵上，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圈微弱的、冷冽的銀光。
她知道那枚戒指。
她見過蕭妄手上戴著一模一樣的一枚。
她看著那枚被摘下來的戒指，沉默了很久。
“我確實很想讓他隻看著我一個人。”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從小到大，他的眼睛從來沒在我身上停過一秒。
哪怕一秒都沒有。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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