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希望永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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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打傘，黑色的襯衫被雨澆透了貼在身上，額角的碎發滴著水，整個人站在風雨裡像一尊從水底浮上來的雕像。
他的臉色很沉，眉骨壓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他的腳邊，蹲著華沙。
那隻華南虎渾身濕透，金色的虎毛貼在身上一綹一綹的，琥珀色的虎眼在風雨中亮得駭人。
它的鼻子貼著地麵，在雨水中一遍一遍地嗅著，鼻翼翕動著，喉嚨裡發出一連串不安的、低沉的“咕嚕”聲。
蕭妄是被華沙引過來的。
從孫雨辰帶著人離開臥室的那一刻起，華沙就開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尾巴煩躁地甩著，喉嚨裡不停地發出低吼，到後來它乾脆用爪子去扒書房的門，扒得門板上全是深深的抓痕。
蕭妄被它鬨得心煩，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就跟著它出來了。
華沙一路嗅著地麵的氣味，穿過長廊，繞過水池，穿過假山，最後停在了這條通往側門的回廊儘頭。
它的鼻尖正對著林初七方才走過的那條路，它聞到了什麼——一種它熟悉的、屬於某個人身上的氣息，被雨水衝淡了可沒有完全消失，混在孫家仆人的製服和雨水泥土的氣味中間。
蕭妄蹲下來，一隻手按在華沙的腦袋上。
他順著華沙鼻尖的方向看去——
回廊儘頭，孫雨辰站在那裡，她的身後跟著三個低著頭的、穿灰色製服的人，還有一個站在最後麵的、瘦小的身影。
他的目光從那三個“男仆”身上掃過去，又掃回來，眉頭越皺越深。
雨太大，光線太暗，他看不太清楚那三個人的臉。
可他心裡有一根弦忽然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嗡地一聲，餘音在胸腔裡蕩開。
孫雨辰站在回廊中間，被雨澆得渾身濕透，可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她看見蕭妄的那一刻，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可下一秒，她的大腦飛速地轉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去看身後那三個人，隻是往前邁了一步，把自己整個人擋在回廊中間那個最窄的位置上，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換上了一副甜得發膩的、又嗲又嬌的腔調：
“哎呀——蕭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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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濕透的裙擺朝蕭妄跑過去，高跟鞋在水裡踩出一串水花。
她跑到蕭妄麵前站定，仰著臉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裡忽然蓄滿了水光，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
她的嘴唇撅著，聲音又甜又委屈：
“蕭妄哥哥，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爸非要我回去，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你，你就讓我留下來吧，哪怕做個端茶倒水的丫頭也行啊——”
蕭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著孫雨辰那張濕漉漉的、撒嬌的臉，又越過她的頭頂看了一眼回廊那頭那三個低著頭的“男仆”。
華沙在他腳邊又發出了一聲低吼，虎頭朝那個方向偏了偏，鼻翼還在翕動著。
蕭妄的目光從那三個“男仆”身上移開，落在最後麵那個瘦小的、低著頭的身影上。那個身影的輪廓讓他心裡又是一動。
“那三個人是誰？”他問。
聲音不大，可在雨聲裡清清楚楚。
孫雨辰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可她臉上的表情紋絲沒動。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個“男仆”，然後轉回來看著蕭妄，撇了撇嘴：
“我爸的仆人唄，來接我的，怎麼了？
你連我爸的仆人都要查？
蕭妄哥哥，你也太不給我爸麵子了吧？”
她說著又往他麵前湊了半步，整個人幾乎要貼到他胸口，仰著臉望著他，聲音又嬌又軟，
“蕭妄哥哥，你送我出去好不好？外麵雨這麼大，我一個人害怕——”
蕭妄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偏了偏頭，朝回廊儘頭那三個“男仆”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華沙在他的示意下站起來，邁著虎步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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