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白月光不解風情第2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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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磨砂玻璃門重重拉合，林漾跌坐在地，後腦勺一下又一下撞擊，疼痛讓大腦從虛幻狀態中脫離，保持清醒。
發現控製不了自身行為時林漾沒怕過，莫名其妙女裝直播時林漾沒怕過，與一個個朋友背道而馳時林漾沒怕過。
他被剝奪了恐懼的資格。
對這兩個字的體會隻有在看見身體發抖時安上去，告訴自己應該害怕，告訴自己‘我在恐懼’。
靈魂與肉體分成兩部分，肉體在名為‘既定人生’的劇本中被無形力量操縱表演，靈魂囚禁於肉體深處，無能為力觀看劇情步步推向一個固定又未知的結局。
林漾已經認命了。
直到平平無奇的一天，平平無奇的直播，忽然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讓他的人生從此偏離軌道。
文姐變回了以前模樣，手機私信的變態言語直線下降，深夜不會再有陌生號碼一遍又一遍響起。
他逐漸找回自己，努力學習成為一個正常人。
可是、但是……他似乎失敗了。
林漾雙眼茫然，仔細挑選準備給粉絲新風格驚喜的骷髏發夾墜在地板上，慣性滑進陰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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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人造的光也不歡迎它。
“阿清……”
他念著總能給予勇氣的名字，幾乎爬了過去，胳膊伸進櫃底在黑暗中胡亂摩挲。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水汽狂蔓，頃刻盈眶，大顆大顆淚珠從臉頰滾落，林漾像個無助的孩子嗚咽，“……找不到了。”
他又弄丟了自己。
那些他自以為擺脫束縛、可以迎來正常人生的記憶，在大腦放空中一點點淡化消失，軀殼如返工重塑的木偶一動不動——以環抱雙膝，緊緊蜷縮的姿勢。
【漾漾去的有點久啊，不會忘了我們吧？沒關係，我們很堅強，可以自娛自樂！】
【前排兜售瓜子飲料礦泉水！自取付款，概不賒賬！】
【說起來（嚼嚼嚼）漾漾最近直播的次數越來越不穩定啦（嚼嚼嚼）沒有指責的意思（嚼嚼嚼）隻是有一種……漾漾要不播的錯覺？】
【不太可能吧？漾漾高中開始直播，一直到大學畢業，眼看事業越來越好，怎麼可能突然放棄？】
【……會不會是我說錯了話？當著漾漾的麵偷偷粉上了另一個主播，怎麼想都不太好，漾漾表麵不說，說不定心裡很難過。】
【……】
隨著時間流逝，林漾一直沒回到直播間，粉絲們控製不住胡思亂想，自責起來。
第二杯枸杞水喝完一半的白清眠又看了眼手機，每次直播至少給他發幾十條信息黏人的聊天框安安靜靜。
放在林漾身上過於反常。
【阿清：廁所不讓閉關。】
【阿清：再不回來粉絲炸了。】
每天必秒回信息的林漾一分鐘過去，沒有動靜。
懶得保持神秘感，白清眠撥通語音，係統鈴聲規矩響起。
屏幕白光與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碎死寂，在看清來電顯示時，林漾麻木的身體一顫，像埋在土裡多年的木偶忽然被翻出來注入一束暖光。
慘白指尖按下綠色按鈕。
短促電流聲過後，在錄音裡聽過無數次的熟悉音色撞進耳道。
“心情不好？”
沒有半分質問指責，讓林漾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恢複柔軟，從鼻腔小心送出一個，“嗯”。
他忽然不想懂事了。
“猜到了。”白清眠不是刨根問底之人，“天天裝成乖巧懂事的樣子，我看著都累。”
指尖陷入袖口，林漾微微睜大眼睛，“你知道？”
為什麼？
男人仿佛未卜先知，“為什麼不揭穿你？為什麼知道你並不單純還不點明？為什麼現在又忽然告訴你？”
是在逗他玩嗎？
林漾努力把淚水眨回去，假設出男人看他演獨角戲很好笑的可能，悲哀發現根本恨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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