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白月光憤世嫉俗第1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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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羽輕搖羽扇的動作戛然而止。
一向玩世不恭的俊臉上笑容收斂，流光溢彩的眼眸一錯不錯定格在窗邊男人身上。
元嬰期的修為讓他清晰捕捉到白清眠的表情變化，纖毫畢現。
在試探什麼？
一邊罵一邊又怕他真的離開嗎？
反複用惡毒話語刺穿別人真心，直到傷痕累累的心依舊義無反顧向你而來，才稍微放下一絲戒備。
倘若對方有一絲猶豫，就緊緊關閉心門，單方麵宣告那人的死刑。
歸羽忍不住輕笑，“你真是沒變。”
“和以前一樣惡劣。”
作為琉璃孔雀化形，歸羽天生擁有看穿善惡的眼睛，族中長輩算出他的飛升契機在萬劍歸宗，而他命裡與雪聽塵有一段師徒緣分。
於是，隨遇而安的歸羽成了雪聽塵第二個弟子。
見到白清眠的第一天，歸羽和他互相看不順眼，互相罵了幾個時辰。
直到師尊歸來，剛才與他罵得起勁的人直接惡人先告狀，試圖用拙劣的演技蒙蔽化神期的雪聽塵。
歸羽不屑。
歸羽被罰去冰泉給錦靈魚刷鱗片。
歸羽百思不得其解，從此與白清眠結下不罵不痛快之緣。
被罰過幾次後他學聰明了，總結出幾條規律：一，絕對不要在雪聽塵麵前與白清眠吵架，拌嘴也不行。
二，用有天賦卻沒承接天賦的命來刺激白清眠，效果絕佳。
再猛戳對方經脈痛點，更是會心一擊，往往能讓對方氣急攻心，麵無血色，換來痛恨、嫉妒、不甘的眼神。
歸羽用這種辦法氣過白清眠幾次，經濟紊亂，經脈劇痛，每次都要雪聽塵親自出手疏導。
明明吃個丹藥靜養兩天就好的事，非要讓師尊親力親為，歸羽愈發肯定白清眠是個麻煩精。
脾氣糟糕透頂的麻煩精。
直到他有一次趁師尊不在戳對方痛點，白清眠衝他怒喊，‘你一個吃飯喝水就能晉升的畜生懂什麼！？’
‘我沒用身體博取你的同情，你就該老老實實被我罵啊！！！’
怎麼有人能理直氣壯成這樣？
好像所有人應該按他的意願行事，對他的憤怒嫉妒照單全收。
殺人奪寶、背後陰招，歸羽見過太多太多，像白清眠這種嘴上罵得又毒又狠，實際壞事一個沒做的反而稀奇。
他對白清眠產生了好奇。
五彩琉璃瞳在一次次觀察中，逐漸能在各種場合第一時間鎖定白清眠的身影。
看他成為同期中第一個築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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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贏下各種同階比試。
看他因為經脈問題卡在築基期不得寸進，被遠遠甩在身後的人一個個超過。
看他逐漸把自己困在竹屋中，侍弄靈植花草，不願出門。
那些羨慕驚歎聲變成了。
‘你說尊上的那個徒弟？天賦確實好，還是萬中無一的天靈根，可惜天生經脈脆弱，走不遠的。’
‘好比用碗能正好裝滿的水，隨著修煉，水越來越多，多到需要用桶去裝，可碗卻始終成不了桶。’
再繼續修煉的下場可想而知。
“你那是什麼惡心眼神？”
歸羽回神，掛上慣用的笑意，“哎呀，在想用什麼捉弄你才好呢~”
“罵太輕沒效果，罵太重怕你去給師尊添麻煩，真是難辦。”
輕浮男的話沒一句可信，白清眠直覺對方心口不一，但沒有深究的打算，他最討厭猜來猜去。
“你在同情我？”
雪色袖口不拘一格挽起，氤氳水汽中點點紅色起落，“收起可笑的憐憫，不要在我身上尋找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歸羽下意識要說‘我沒有’，可他又很快意識到，他想辯解的是優越感，而不是憐憫。
不得不承認，在發現白清眠的身體狀況與天賦時，他可惜過，同情過。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天賦的修士，修煉還來不及，哪裡有心情去同情一個天賦比自己好的人？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會無比羨慕白清眠能修煉術法，哪能有心思同情一個‘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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