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富察琅嬅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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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弘曆在位的第十五年，大公主璟玥十六歲。
饒是帝後再不舍這個女兒，她的婚期也不能拖了。
弘曆早在兩年前就把璟玥的公主府選在了鐵獅子胡同，與和親王比鄰而居。
內務府大興土木，花費了三萬多兩白銀，終於在今年建成了一座規格等同於親王府的公主府。
公主府建成之後，璟玥和色布騰巴勒珠爾的婚事定在了明年初秋。
長春宮。
璟玥大婚前一晚。
琅嬅遣走了所有伺候的人，整個寢殿裡隻剩了她和璟玥，母女兩人坐在軟榻上，中間隔著一張矮桌，桌上擺著一碟牛乳糕、兩盞杏仁酪和幾盤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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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玥咬著牛乳糕，“額娘，女兒不想嫁人。”
琅嬅喝了一勺杏仁酪，輕輕放下湯匙，“你和色布騰巴勒珠爾不是挺好的？”
“是啊他是挺好的，但再好也不如在額娘的身邊好。”
“你長大了，總要去過自己的生活。”琅嬅握住女兒的手，“但無論你多大，都永遠是我的女兒，長春宮也永遠是你的家。”
“女兒去過自己的日子了，額娘會想女兒嗎？”璟玥笑眯眯地歪頭看向琅嬅。
琅嬅伸手把她嘴角沾的糕點屑輕輕擦掉，“不想。”
璟玥立刻撅起了嘴，“額娘騙人！”
琅嬅笑笑，拿起一個小蜜橘一分為二，遞給璟玥一半。
“從小到大，皇額娘自己每次有什麼東西都會分給女兒一半，”璟玥看著手中的一半蜜橘忽然說，“那明天女兒嫁人了，額娘是不是也要把女兒分一半給別人？”
琅嬅將那一半小蜜橘剝掉皮，遞給璟玥，又把璟玥手中的拿過來繼續剝著，“額娘從來都不會把你分給別人。往後你身邊多了一個人，你的日子要分給他，但在額娘這裡，你那份一直留著，不用分，因為那本來就是你的。”
璟玥低下頭，眼睛有點紅。
琅嬅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了，大姑娘了，怎麼還要哭鼻子呢？”
“我沒有……”璟玥嘴硬不承認，迅速地拿起湯匙喝了一口杏仁酪，“女兒知道，給女兒選額駙的事不隻是阿瑪上心了，額娘也費了心思。色布騰巴勒珠爾從小在宮裡長大，女兒跟他也熟，他性子也好，可他畢竟是蒙古人，女兒怕……”
“怕什麼？”琅嬅的聲音放柔，“你們這幾年一直在一起讀書，彼此都了解彼此的性子，還怕他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璟玥搖搖頭，“女兒是怕，他萬一哪天覺得京城不好，想回科爾沁，到時候女兒豈不是兩難？女兒總不能把他關在公主府吧……”
琅嬅撫著女兒的頭發，沒有立刻接話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你猜猜明日你阿瑪在去保和殿之前，會不會來長春宮看你？”
璟玥抬起頭，“不會吧，時間那麼緊，阿瑪還要先召見額駙和大臣呢，我們在保和殿也就見到了呀。”
琅嬅點了點女兒的鼻尖，“猜錯了。”
“你阿瑪雖然沒告訴過我，但我知道他明天一定會來，他嘴上不說，心裡比我更舍不得。”
“你一直覺得你哥哥是我和你阿瑪的第一個孩子，所以你阿瑪更疼你哥哥。但你又何嘗不是我們的第一個女兒呢？你阿瑪疼你不比你哥哥少。”
“因此他破例給你建公主府、把你留在京城，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你跟著額駙回科爾沁。”
“你是大清的固倫和昭公主，你願意去蒙古是情分，不願意去是本分，你阿瑪早就替你想過了。”
“所以，你根本不用糾結。但有一點，你要記得，你既嫁給了色布騰巴勒珠爾，逢年過節，該往蒙古送的節禮不可怠慢，該遣人問候的話要問候，別讓人覺得你不認婆家的親眷。”
“好，額娘，我知道了。”璟玥聽著，眼眶更紅了，但嘴角彎彎，她挪到琅嬅的身邊，輕輕靠在琅嬅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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