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張桂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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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鄭驍果然來了，帶了一隻自己編的草螞蚱。
張桂芬收下後塞給他兩塊糕點，用帕子包得嚴嚴實實。
鄭驍哭笑不得地接過，兩人蹲在假山後麵分著吃。
“你昨天回去沒挨打吧？”張桂芬一邊吃一邊問。
“沒有，我爹沒親自抓著我，讓我糊弄過去了。”鄭驍也咬了一口，“你呢？”
張桂芬擺擺手，“我娘護著我呢！”
兩個人相視一笑。
張桂芬的奶娘找到他們的時候，正看見鄭家小少爺和她們國公府的千金蹲在月季花叢旁邊逮蝴蝶呢。
“姑娘，”奶娘扶額，“夫人找您呢！”
“就來就來。”張桂芬站起來拍拍衣裙上的灰，回頭朝鄭驍眨了眨眼，“明天還來啊。”
鄭驍點頭。
他後來果然天天都來，有時候帶一包糖，有時候帶他自己做的東西，有時候帶些外麵賣的新奇玩意兒。
英國公起初覺得小孩子之間玩鬨無妨，但後來發現這倆孩子形影不離，再後來鄭驍隔三差五就翻牆進來找張桂芬，兩個人偷偷地在花園裡練武、喂兔子、掏鳥蛋、禍害花園裡的花兒。
他忽然覺得覺得有莫名的危機感襲上心頭，好像女兒要被人拐跑了一樣。
鄭驍十歲那年，鄭老夫人去世，鄭家舉喪。
他要跟著父親回北地老家守孝，臨走前夜他又翻牆進了英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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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窗外傳來輕叩窗欞的聲音，坐在軟榻上的張桂芬起身推開窗。
月光下站著個半大少年，眼圈紅紅的。
“我要走了，”他說，“三年後回來。”
張桂芬站在窗裡，仰頭看著他，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處。
“好，一路平安，我等你回來。”張桂芬看著他，輕輕安慰道：“節哀。”
鄭驍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遞過來，一支木頭雕的桂花簪子，小小的，隻有巴掌長。
他把這根簪子放進張桂芬的手裡，隨後翻牆走了。
張桂芬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身影伴著月光消失在牆頭，打開了桌上放著的一個匣子，把簪子放了進去。
裡麵滿滿當當的，都是鄭驍送給她的小玩意兒。
鄭驍走後，張桂芬不去爬樹了，也不去禍害花園裡的花了，她和英國公夫人提出要學管家看賬。
飯桌上英國公看了她半晌，轉頭對夫人說：“這孩子最近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張桂芬沒受刺激，她隻是清楚這些東西早晚都要學，反正鄭驍現在走了，她正好趁這段時間學些東西。
而且她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識文斷字、管家理事、人情往來、朝局動向，騎馬射箭等等。
英國公起初隻當女兒一時興起，後來發現這孩子是真能坐得住，每天卯時起床，跟著先生念兩個時辰的書，下午看賬本學算術，傍晚去後院練一個時辰的騎射。
三年轉瞬而過。
那天張桂芬正蹲在花園裡喂兔子，忽然聽見牆頭有動靜。
她抬頭。
一個少年坐在牆頭上，比三年前高了，肩膀也寬了。
他穿著一件青布衫，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倦意，但眼睛亮得像夜晚的星星。
他手裡拿著一片槐樹葉。
“還認得我嗎？”
張桂芬站起來，拍拍手上的草屑，仰著臉看了好一會兒。
“下來。”她說。
鄭驍翻身跳下牆頭，穩穩落地，身手比從前利索多了。
他站在張桂芬麵前，低頭看她，張桂芬隻到他肩頭，她仰著頭，下巴抬得高高的。
鄭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客套話，比如“三年不見你長高了”，“英國公、英國公夫人身體可好”，但話到嘴邊全咽了回去。
“你瘦了。”張桂芬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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