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張桂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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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晃悠悠地往盛家的方向走，盛明蘭靠在轎壁上，透著轎簾的縫隙往外看風景。
盛老太太在旁邊的轎子裡閉目養神，祖孫兩個隔著轎簾，安安靜靜地往回走。
“明丫頭，”盛老太太忽然開口，”今日那位張姑娘，你瞧著如何？”
盛明蘭想了想，認真答道：“張姐姐是個好人。”
盛老太太在轎子裡笑了一聲：“你才見人家一麵，就知道是好人了？”
“感覺。她看我的時候眼裡笑盈盈的，不是裝的。”
盛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既然是好人家，那便多走動走動，有個同齡的閨中密友是好事。”
盛明蘭輕輕地嗯了一聲。
另外一邊的張桂芬也上了回府的馬車，國公夫人坐在對麵笑她：“頭一回見盛家姑娘，就這麼熱絡。”
“我瞧她順眼。”張桂芬靠在大迎枕上，晃著腿，“以後讓她常來家裡玩。”
張夫人無奈地搖搖頭，但眼底全是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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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隻要不傷害到她自己，做娘的沒有不支持的。
隔了五天，英國公府的門房就來稟報說盛家六姑娘遞了帖子來訪。
張桂芬去二門迎她。
“張姐姐。”盛明蘭上前行禮，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張桂芬擺擺手，“跟我還客氣什麼。”
她帶著盛明蘭去了花園裡的一個水閣，推開門裡麵是個書房的模樣。
四書五經、話本、畫冊全都整整齊齊擺在書架上。
幾個大書架的中間，擺了軟榻地毯並書桌圈椅。
“我的地盤。”張桂芬得意地拍拍軟榻，“坐，你看話本還是畫畫？那邊有筆墨。”
盛明蘭在軟榻上坐下來，打量著不遠處的書桌。
書桌上擺了一排小木雕，有狗、有馬、有貓，還有幾把小兵器。她往前移了移身子，去看桌子上的那些木雕。
“這是姐姐自己做的？”
“鄭驍做的。”張桂芬坐在對麵，抓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盛明蘭轉頭打量張桂芬，十五歲的姑娘坐在午後的日光裡，嗑瓜子的動作利落又隨性，整個人鬆弛得不像話。
“張姐姐，”盛明蘭忽然說，“你真自在。”
張桂芬停下嗑瓜子的動作，歪頭看她：“你不自在？”
盛明蘭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她確實不自在，在盛家她處處要留心、事事要斟酌，嫡母麵前不能出錯，幾個姐姐麵前不能露怯，隻有回到祖母院裡的時候才能把肩膀鬆一鬆，可那也隻是鬆一鬆，不敢真放下來。
張桂芬往她手裡塞了一把瓜子，她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凡事忌諱交淺言深，便沒再開口，隻說：“你們家孩子多，自然事也多些。”
說著張桂芬帶著明蘭給她介紹自己的這個秘密基地。
直到走近最裡頭的書架，明蘭看到那兒隻放了個匣子。
張桂芬拍了拍這個匣子，“這裡麵都是鄭驍給的東西，他自己編的些小玩意兒。”
明蘭抿唇一笑，“張姐姐，你們會一直這麼好的。”
“那當然。你也一樣。”
“嗯。”
自此之後明蘭也常來，有時候帶著繡繃子來跟張桂芬一起做針線。
有時候兩人窩在軟榻上一人捧一本話本，看到有趣的地方互相念給對方聽。
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並排躺在花園裡的躺椅上曬太陽，看雲從槐樹頂上慢慢飄過去。
盛明蘭在張桂芬身邊待久了，漸漸鬆快了許多。
她發現這位張姐姐跟旁人不一樣，你說什麼她都接得住，你不說她也不問，該鬨的時候鬨，該靜的時候靜，跟她待在一起，用不著端著。
“明蘭，”有天下午張桂芬躺在椅子上閉著眼問，“你家裡是不是有人總找你麻煩？”
盛明蘭翻書頁的手頓了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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